王城中心,王都頂端,這裡的溫度已經接近冰點。
好在有陣法的阻隔,一群黑衣老者並不感到寒冷。
其實沒有陣法的抵禦他們也不會凍傷,因為這是王都頂端的荊棘庭院,尋常人物連下層的守靈人總部都進不來。
荊棘庭院,顧名思義,就是爬滿了荊棘的庭院。
月色如水,荊棘遍地。
庭院正中央擺著一張碩大的圓桌,這張桌子直徑超過五米,更像是裝飾而非家具。
桌前圍了一圈九個人,有男有女,他們的著裝出奇的一致。
黑袍黑衣黑褲。
其中八位盡皆是白發老者,只有圓桌上首的人是黑發,看著約莫四十歲。
這黑發中年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他是如此的不起眼,以至於放在人堆裡就認不出來了。
黑衣人右手,赫然是和風子軒攀談過的疤臉老頭——姬屠長老。
此時,姬屠長老站起身,對上首的中年人行了一禮,從容匯報起來,頗有下屬面見頂頭上司的感覺。
“下午四時三十分,天道匯集。”
“傍晚六時二十四分,天道再次匯集。”
“第一次有氣吞山海之勢,第二次只是堪堪覆蓋了王城內城。”
說完他拱手坐下,另一位黑衣人站起身,繼續說。
“我事後算了兩卦,對方實力遠在我之上,只能冥冥感應出天道向內城匯集,再詳細的就不清楚了。”
上首的中年人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夾雜著莫名的韻味,攝人心魂,好似庭院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他一個人在說話。
“當時有多少八品以上的人族修士在內城?”
下首的一位黑衣老者頓時隔空虛畫,圓桌上空出現了一張白色帷幕,上面用黑色印跡羅列著幾十個人名。
姬屠、劉壬如歌、張大天、薑柳……
每一個都是名震天下的強者,走出王城便是統領一方的大人物。
中年人命令黑衣老者:“把守靈人和四大家族的去掉。”
光幕上頓時乾淨了很多,只剩下寥寥數人的名字。
中年人又說:“誰是最近兩天剛到王城的?”
光幕上空空如也,一個名字都沒剩下。
“哦?”中年人稍感意外,他複述一遍剛才那三人的名字,“這幾個人你們認識嗎?”
圓桌旁頓時響起幾道聲音,倒是都有相識的人在這裡。
“好,去告訴他們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中年人又叮囑一句:“最近西境和北境都不太平,王城地區決不能有所閃失。”
幾位黑衣老者相繼起身,有男有女。
其中一個向外邁腳,他明明隻走了一小步,下一刻卻出現在半空中,第二步抬起,人已經消失了。
一個黑衣老嫗腳踩飛劍,轉瞬間飛入雲端,直直向下飛掠,帶起一片尖銳的嘯聲。
另有一童顏老人留在原處,也不動彈。細看下去,才發現這只是一道縹緲的殘影。風吹過,那身影頓時支離破碎,老人已經到了內城的一座小院前。
此時,風子軒在床上睡得正香。
三位黑衣老者掠過土豆長老的小院,一刻都沒停留。
誰也不會知道,始作俑者就在下方打著呼嚕,做著美夢。
……
風子軒是被八哥時鍾吵醒的。
“六點!六點!”
“閉嘴吧你——”
青年一巴掌糊過去,
八哥時鍾頓時消停了。 簡單洗漱一番,他去幹坤袋中看了看梅十三。
這小妮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哈喇子流了一枕頭,她邊上躺著大紅袍,半個狐狸腦袋耷拉在外面,看著隨時會掉下去。
風子軒笑了笑,替梅十三蓋好被子,又把大紅袍的狐狸頭提回床上,悄悄退出來。
達聰銘和趙曉楠正在一樓吃早飯,風子軒帶著狐尊者坐在邊上。
地上有專門為它準備的魚蝦和野果,狐尊者吃的津津有味。
達聰銘先吃完了,他抹抹嘴。
“風子軒,你那一貓一狗倆靈獸是留在這還是帶走?”
“我帶走,沒事的時候還能跟它們說說話,解解悶。”
“好。”
達聰銘又問他倆缺不缺錢,用不用買什麽東西之類的,婆婆媽媽的很不放心。
趙曉楠忍不住了:“我倆就是去趟北境姬家,又不是流浪。”
這憨批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兩個小東西,遞給二人。
風子軒不明所以,接過來看。
一個小炮仗,上面畫著人皇的虛影,他立刻想起奔流洞窟那晚的遭遇。
“這是守靈人的求救信號吧。”
“對,正式成員才會發的,我也只有仨,前幾天用掉一個,這倆你們一人一個正好。”
趙曉楠把它推回來:“那你不就沒有了嗎,自己留一個吧。”
“不不不,我沒了可以再領,你倆又領不了。”
兩人聽罷這才不再推脫,很開心的收下,達聰銘又告訴他們使用方法。
“走吧,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們去外城傳送門。”
……
王城裡,三人並排走著,後面跟著小狐狸精,它背上馱著小傻貓和小哈巴狗。
狐尊者一路上東看西看,它是第一次來王城,新奇的很。
傻貓喵喵叫著給狐狸精講解,它還不知道自己身下是個尊者境的大妖,所以一口一個蠢狐狸。
哈巴狗在背上睡著了,絲毫沒有被喧鬧聲驚擾到。
風子軒回首看去,高聳的王都宮殿依舊望不到盡頭,自己仍然只是小小的一粒沙子,或許連沙子都算不上,只是灰塵。
外城的傳送門廣場擠滿了人和靈獸,此刻尤為擁擠。
趙曉楠:“怎麽人這麽多?”
達聰銘:“咱們以前都是晚上來的。”
風子軒:“奧,我說呢,這是早上出門打工去了。”
趙曉楠:……
達聰銘:……
三人在一扇巨大的光幕前排隊,人群緩緩前進。
“這就是去北境平原領的傳送門嗎?”
“是去中轉站的,你們到了以後還要往上走。”
“往上走?”風子軒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忽然想到自己買地圖的時候是兩張,會不會跟這個有關系。
然而不待他倆細問,傳送門已經到眼前了。
達聰銘隻好與二人告別:“好好修煉,隨時聯系。”
風子軒笑了笑:“你也是,小心我回來的時候把你按在地上打。”
青年拉著趙曉楠向前邁去,跨入傳送門。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王城,這才被光幕吞下,消失不見。
只有達聰銘在邊上呵呵傻笑,嘴裡嘀咕著。
“北境可比王城好玩,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