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找了個僻靜的巷子,用搜刮到的結界符籙簡單偽裝一下,蹲在樹叢間,緊緊懷抱著大紅袍。
“咦,你在拉屎嗎?”
風子軒:……
嗖一下,大紅狐狸憑空消失,下一秒,青年的意識回到乾坤袋中。
梅十三瞪大了眼睛:“呀,狐狸!”
大紅袍哆嗦了下,直往後縮,眼神慌亂。
“這個人怎麽有妖氣?!”
風子軒稍微安撫了它幾句,給梅十三解釋起來。
“這是我剛買到的靈獸,叫大紅袍,以後就放在乾坤袋裡陪你玩。”
小姑娘跑過來抱起大紅袍,這狐狸嚇得不行。
梅十三:“好啊好啊。”
大紅袍:“不行不行。”
風子軒又喊了一嗓子木尊者和狐尊者,下一刻,兩頭絕世大妖浮現。
大紅袍:!?
木尊者:“咦,小狐狸。”
狐尊者:“呀,小狐狸!”
風子軒新買的靈獸已經要嚇尿了,它十幾年的狐生何曾見過這種可怕的妖魔,最多就是一二品的嘯夜狼。
大紅袍傻傻的看著北海巨木和長著狐尾的嫵媚女人,忽然翻個白眼暈過去了。
梅十三嚇一跳,慌忙抱起靈獸。“呀,大紅袍怎麽了?”
木尊者很不好意思:“咳咳,我們倆氣勢太強,它和我們呆一段時間就能適應了。”
風子軒點點頭,看向狐尊者。
“出來吧,以後就騎你了。”
……
一分鍾後,風子軒騎著狐尊者溜出巷子口。
青年一巴掌拍在小狐狸精的臀上。“怎麽這麽顛啊?達聰銘的老破車都比你強!”
狐尊者羞憤相加,自己從來沒有駝過人,何曾受過這種委屈啊?
要不是風子軒和人皇姬軒轅有羈絆,它絕對不會從人皮面具裡跳出來的,又傳他功法又甘願為仆。
風子軒很明顯知道它在想什麽。
“我日後成為尊者了,你就是給風尊者當坐騎,不寒磣。”
狐尊者:……
“我要是找到人皇了,你說不定還能殘魂脫困,重塑肉身。”
狐尊者眼睛一亮,它攀附風子軒的目的就是這個。
一人一妖各懷鬼胎,都在夜色下嘿嘿傻笑。
風子軒的兩句話很明顯起了作用,小狐狸精越跑越穩,不多時就超過了大紅袍,畢竟狐尊者的實力境界遠在它之上。
“對了,”青年趴下身子,湊到小狐狸精耳邊低聲說,“你現在是靈魂形態吧,這樣也能駝人嗎?”
狐尊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不是的,你現在相當於騎著人皮面具。”
風子軒:……
“我的靈魂意識可以投射出來,也能影響現實,但是需要一個載體,人皮面具就是我現在的身子。”
“懂了。”
狐尊者:“你有事情在識海中對我說就行,不用張嘴。”
風子軒又啪的打了小狐狸精一屁股。“知道了。”
片刻,一人一妖到了坊市。
此時夜市剛剛開始不久,熱鬧非凡。
不少店家門口擺著露天的桌椅,供人歇腳乘涼,還提供酒水和簡單的吃食。
風子軒去藥鋪多補充了些丹藥。
“十枚活血丹和化瘀丹,五枚生骨丹和生血丹。”
“八個銀皇幣。”
“有沒有催吐藥物和去味的粉塵?”
店小二掏出一瓶黑色的液體:“這是催吐水。
” 他又拿出一大袋香囊:“遮味粉。”
風子軒一樣來了一些,還額外買了驅蛇驅蟲的粉末,花了一枚銀皇幣。
青年又去買了北境平原領的地圖,價值十枚銅皇幣。
不過北境都城的地圖比較奇怪,除了平原領還附贈了第二張圖,他也沒細想,一起揣進乾坤袋中。
順帶的,風子軒把乾坤袋裡的紅蝠之母賣給當鋪,這玩意嘔了好幾天,都快臭了。
不過那畜生賣了足足十三個銀皇幣。
風子軒吆喝狐尊者:“去內城的藏書閣。”
他買了《藥草百科》、《符籙百科》……又花出去三枚銀皇幣。
等他出來時,身上還剩下七十二枚銀幣,八十六枚銅幣。
這點應該夠花,等錢不夠再去掙。
風子軒悠哉悠哉騎著小狐狸精回到內城小院。
遠遠的,看見園子裡坐了倆人,吹著晚風喝酒,邊上還有小燒烤。
“又擼串呢!”風子軒從狐尊者背上跳下來。
達聰銘來回打量它:“咦,這是你新買的靈獸坐騎?”
青年很得意,拍了拍齊腰高的狐尊者。
“小狐狸精,賣我十個銀皇幣呢。”
狐尊者的心在滴血,曾幾何時,它一個尊者隻值十個銀幣了,就算殺了它賣出去也是幾十上百的金皇幣啊。
趙曉楠過來逗了逗它,三人坐下來喝酒吃肉,小狐狸精只能趴在腳邊。
“你們倆怎麽又想起來吃燒烤了?”
“喝酒喝酒!”
三人碰了一杯。
趙曉楠直言:“這是給你送行。”
達聰銘也點點頭:“以你的性子,恐怕會明天早上悶聲走人,趁著今晚聊聊天吧。”
青年有些尷尬,他倆還真沒說錯,自己本來就打算一早前往北境平原領。
趙曉楠倒了一大杯蜂蜜啤酒,有些醉了。
“我跟你說,梅十三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她打了個酒嗝,引得小狐狸精在桌子下面一陣翻白眼。
“我和達聰銘也會努力修煉的。”
大聰明接過話茬:“我最多月底就能升入四品,然後就來北境姬家找你。”
風子軒也樂了:“好啊,我到時候盡一下地主之誼,天天在你家這白吃白喝太丟人了。”
三人哈哈大笑,又碰了一杯。
趙曉楠:“等我明天上完學前班,就去公會之家接懸賞任務。”
兩人都很詫異,因為她是二品武夫,而且用鞭子,如果和妖魔近身廝殺很危險。
不待他倆回話,趙曉楠繼續說起來。
“風子軒,你昨天說的很對,武夫不見血,就像刀子沒開刃一樣。”
青年無話可說,總感覺她哪裡理解錯了。
“我想了一晚上,只有從妖魔堆裡殺出來才能最快的提升自己,給十三妹妹報仇。”
這下連殺胚達聰銘也聽不下去了。“停停,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風子軒也幫著他說話:“這事急不得,可千萬別栽在外面了,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趙曉楠杏眼圓瞪,把酒杯扣在桌子上,嚇了小狐狸精一跳。
這女人身上散發著冷意,那殺氣不是對他倆的,而是隱隱環繞在體表。
她看著達聰銘:“你有土豆長老撐腰,還進了王城預備役,前輩帶著你修煉。”
她再看向風子軒:“你天資卓越,那麽多人看好你,刀長老稍微指點你一段時間,肯定會展露鋒芒。”
兩人不敢吭聲,卻見趙曉楠忽然頹然起來,兩手懷抱著大酒杯,雙目無神。
“那我有什麽呢……我什麽也沒有啊。”
“我師傅是煉丹的,他不懂武夫的修煉,我也沒有什麽天賦,只能看著你們一點點變強……”
她低垂著頭,讓人看不見神情,但風子軒知道,趙曉楠現在一定在悄然落淚。
“我隻想多殺幾個棄民啊……”
“我隻想給十三妹妹報仇啊……”
“我沒臉見她啊……”
小狐狸精臥在地上, 眯著眼睛看趙曉楠。
它在腦海裡向風子軒神識傳話:“怎麽說著說著就急眼了,還哭呢?”
青年沒理它。
他沉思片刻,握住趙曉楠的胳膊。
“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北境。”風子軒的聲音不容置疑,“北境姬家精通各路兵器,肯定有人會鞭法。”
趙曉楠任由他抓著自己的胳膊,搖搖頭。“北境姬家不會要我的。”
“會的。”風子軒很堅定。
趙曉楠並不動搖:“不會的,我來自神州大地,還是個孤兒,無依無靠,就算你能和刀長老說上話,我也不一定能進去拜師學藝。”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姬家學一天鞭法抵得上你在外面打殺好幾個月。”
趙曉楠不說話。
“沒實力去外面是送死,有實力去殺妖魔才叫磨煉,你別搞錯了。”
達聰銘也附和:“確實,低品級的武夫一個人去接懸賞任務的傷亡率很高,不如聽風子軒的。”
“去看看吧,用不了一天時間。”
兩人勸了半天,趙曉楠總算同意跟著去北境了。
風子軒舉起杯子。
“喝酒!”
月夜靜謐,燒烤架的炭火兀自灼燒著,照亮了三人的側臉。
王都宮殿俯視著他們,就像巨人在看三隻螞蟻一樣。
不多時,炭火熄滅。
三隻小螞蟻也看不見了,園子裡只剩下幾聲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