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楠愣愣的點頭,似乎被風子軒的舉動嚇到了。
青年把她拉到邊上一陣耳語,又和其他三位交流片刻,定下計劃。
……
一刻鍾後,趙曉楠抱著梅十三的屍體——或者說是狌狌更合適,顫巍巍的走出倉庫。她眼睛通紅,鼻涕還掛在嘴唇上面,披頭散發。風子軒緊緊跟在一旁,低垂著腦袋,兩眼無神。
身後的術士拚命喊著:“屍體要送回分部入殮的啊!”
領他們來的黑衣人替二人阻攔術士:“那是土豆長老派來的專員,由他們去吧,別喊了別喊了。”
外面警戒的守靈人全都圍上來,看著亂哄哄的場面,不知道該幹什麽。
負責查驗屍體的術士歎了口氣,搖搖頭:“也罷,咱們收拾收拾回去吧,我還得寫一下行動報告。”
黑衣人招呼其他守靈人不要阻攔,風子軒拉開跑車的副駕車門,趙曉楠抱著梅十三坐進去,幸虧這倆人都挺瘦,不然換成達聰銘還真進不去。
風子軒走到駕駛室,坐進去發動引擎。
奔馳跑車一聲呼嘯,帶著兩人一屍走了。
剛開出港口,趙曉楠懷裡的梅十三就口吐人言:“你們人類真是狡猾狡猾的,換成我絕對想不出來這主意。”
風子軒聲音冷冷,嘴唇微動:“閉嘴,露餡就殺了你。”
狌狌立刻不出聲了。
趙曉楠依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兩眼毫無生氣,說她現在要給梅十三殉葬都有人信。
風子軒偷空瞟了一眼,心說這女人的演技居然比他還好,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跑車開上高速,前後都沒有其他車,也沒有監控。於是青年掏出傳訊符,單手把著方向盤,語速飛快。
“我把棄民引過來,你派人去埋伏在趙曉楠的那個院子裡,”他想了下,加上一句:“三個人,可能全在三品以上,大概率是今晚行動。”
土豆長老的訊息很快就到:“好,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麽,現在是我替你擔責任。”
狌狌又小聲嘀咕:“狡猾狡猾滴。”
一個小時後,跑車停在趙曉楠的院子門口,風子軒下車,替副駕拉開車門。
趙曉楠抱著梅十三走出來,忽然腳下一軟,向邊上撲倒,但她死死護住屍體,生怕磕在地上,自己的胳膊肘都被蹭破了。
她渾然不覺,嘴裡嗚咽著,淚如雨下,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風子軒直呼牛逼,這演技絕對封神了,他趕緊蹲下來安慰:“別哭了,梅十三不會白死的。”
不說還好,他一提到梅十三幾個字,趙曉楠嚎啕大哭,根本停不下來。
風子軒:……
算了,裝的像一點沒什麽不好的,誰知道那些棄民現在在哪呢,說不定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倆。
趙曉楠哭了好半天,終於停下來,小聲自言自語著:“梅十三以前老是跟我說,她想住在有山有樹的地方,咱們把她留在這裡吧,就一直陪著我。”
“也好,”風子軒歎了口氣,抹抹眼睛,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鏟子,在邊上開始挖坑。“送回分部就被一把火燒了,還是魂歸故土的好。”
他花了半個小時,挖出一個大土坑,又跳下去把所有小石頭撿出來。
兩人把梅十三輕輕放進去,幸虧狌狌不需要空氣呼吸,否則這計策還真實施不下去。
填上土,趙曉楠就在邊上坐著,也不說話。風子軒隻好陪著她從上午坐到了下午,
腦子裡繼續完善晚上的計劃。 直到太陽落山,風子軒低頭向趙曉楠耳語幾句,轉身進了院子。
他走到邊屋,推門進去,裡面黑著燈。
青年關上門打開燈,一屋子的黑衣人被照亮,現出身影,離自己最近的還是熟人。
“趙哥。”風子軒跟對面打了聲招呼。
他十分無語,土豆長老居然叫了這麽多人,有武夫有術士,姓趙的中年漢子正舉著平板看監控,畫面裡赫然是院門口的趙曉楠,她現在還抽泣著,分外可憐。
“又見面了,你小子真是招棄民啊,一個禮拜三次。”
風子軒撓撓頭,要是算上奔流洞窟那次可就是四回了,但他沒時間廢話,迅速說道。
“時間緊,我長話短說。來個人去煮兩盤面,淋上紅燒牛肉罐頭,盡快給我。”
姓趙的黑衣人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去廚房忙活。
“一會我全程開著手機,你們聽到我說暗號就往外衝,來晚了我不一定能擋住,暗號是——我焯。”
一群黑衣人大眼瞪小眼,搞不明白這倆字算是哪門子的暗號。風子軒給趙哥留了號碼,接通電話,揣進兜裡。
“我算的沒錯的話,他們的目標是我,等夜裡天一黑應該就會來。”
“我已經和趙曉楠把屍體埋起來,待會換她回來歇著,我實力比她強,能多撐一會。”
姓趙的中年人皺起眉頭,聲音低沉:“你這樣把自己當誘餌很危險。”
風子軒聳聳肩:“我不當誘餌,棄民肯定不來。”
青年又從乾坤袋裡掏出那捆紅鞭子,交到中年漢子手上。“這是趙曉楠的武器,你記得一會給她。”
風子軒接過兩盤拌面,最後叮囑一遍:“我喊了暗號你們一定要趕緊包上來,別把人放跑了。”
“盡管放心,你自己注意著點,別栽了!”
青年點點頭,衝他笑笑,端著兩盤罐頭拌面出了門。
趙曉楠還在那黯然落淚,兩隻眼睛哭的跟大熊貓一樣。
風子軒蹲下來:“吃點東西吧,這是之前我經常給梅十三做的面。”
趙曉楠一動不動,不搭理他,風子軒也不強求,把她那盤放在邊上,自己呼嚕呼嚕吃起來。
“你怎麽吃得下去……”一聲抽泣傳來。
青年停下手上的動作,愣愣的站在那,良久,他開口說道。
“吃著這面,就感覺梅十三又回來了。”
風子軒狼吞虎咽,拋開演戲給棄民看的成分不說,他確實餓壞了,現在不吃點東西,晚上打不動架可就尷尬了。
過了一會,天色完全暗下來,風子軒哄趙曉楠回去休息,她拒絕了好幾遍,風子軒就堅持了好幾遍,兩人拉扯半天,最後這女人終於回屋了。
現在埋著狌狌的坑前只有風子軒一個人,他之前特意挑在遠離大門的林子邊上,就是為了讓棄民放松警惕,主動出手。
月色流水般撒下,晚風習習,猶如絲綢拂面。
風子軒看似在愣神,其實他豎著耳朵仔細聆聽,精神也一直緊繃著。
約莫到了午夜,風子軒也堅持不住了, 但他不敢看時間,更不能表現出異樣,誰知道棄民在哪個犄角旮旯盯著他呢。
青年在心裡暗罵:這幫狗東西怎麽還不來!
後半夜,風子軒已經快撐不住了,他強打起精神。自己前天晚上遇見棄民和腦蠱,昨天晚上一宿沒睡,看了《妖魔百科》,今天一天全都在這耗著,早就筋疲力盡了,他真怕棄民不出手自己直接暈過去。
不知恍惚了多久,一輛依維柯從山下開過來,燈光一照,他瞬間清醒了。
這是棄民還是守靈人?風子軒無法確定,總不可能是那三個棄民吧,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青年正要直起身,忽然一陣恍惚,同時聞到一股清香從身前的墳墓飄出來。
風子軒隻吸了兩下,立刻意識到不對勁,然而一切都完了,他迷迷瞪瞪走向駛來的依維柯,對著開車的人說了幾句話,拉開車廂門躺進去,那輛車調個頭就開走了。
與此同時,屋裡的守靈人全都盯著監控,他們聽見了風子軒和司機的對話。
“是給靈獸送口糧的嗎?”
“對,在後車廂。”
一屋子的黑衣人看著風子軒走向車廂,那裡是監控的盲區,趙曉楠忽然問道。
“誰在送口糧,之前不是梅十三嗎?”
大家面面相覷,還沒說話,卻見監控裡的依維柯開走了,院門口空空蕩蕩,別說口糧,連風子軒都不見蹤影,而自始至終他們都沒聽到那句暗號。
趙曉楠終於明白了,她杏眼圓睜:“是棄民!梅十三當時就是這麽被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