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軒一個突刺,侵入到夢魘魔身側。
那畜生操縱著十幾條腿,揮舞著十幾隻胳膊,向他迎上來。
青年打著旋飛撲過去,在半空中靈巧的揮動燃燒的烏木刀。
夢魘魔似乎很懼怕火焰,頓時縮回一部分手腳。
風子軒一看有戲,直接把剩下的火油淋上去。
那畜生身子太大,根本來不及躲閃,被他澆了個正著。
青年面目猙獰,收起油瓶,將燃燒的長刀向前一撩。
火光衝天,夢魘魔的半個身子都開始發光,一陣滾燙的瀝青味道傳出來,又烈又臭。
風子軒在邊上不時砍上兩刀,破口大罵。
“狗東西,這是替村裡冤死的人報仇!”
夢魘魔淒厲的叫著,在村子中央撞來撞去,引燃了不少木製房屋。
青年趕緊拉高身子,避免被誤傷到。
這畜生漸漸沒了聲響,趴倒在地,身上的火光久久不肯熄滅。
風子軒見狀,頭也不回的向村子外飛去。
現在夢魘魔已經死透,結界應當消失了。
他飛到村口,撿起地上的一塊沙石往前擲去。
啪一聲悶響,石頭在空中四分五裂,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帷幕。
風子軒:!!!
結界怎麽沒有消失?難道這不是夢魘魔製造出來的?
他回頭看去,半個村子都燃起大火,濃煙陣陣,依稀可見魔物的軀殼趴在村子中心。
奇怪……
風子軒正準備用刀試試能不能劈開,忽然心有所感。
他使勁一跺腳,踏地而起。
金色羽翼瞬間帶著他飛上七八米的高度。
與此同時,風子軒腳下的沙土間激射出一道黑影,筆直的追著他向上飛去。
青年趕緊振翅再飛,躥到十幾米的高空,這才擺脫了那道細長的黑影。
夢魘魔的聲音又一次傳來:“小家夥,感知很敏銳啊。”
風子軒眼皮直跳,他遠遠拉開距離,後怕不已。
村子中心的魔物屍體忽然劈啪作響,裂開一個大口子,竟是被從外面燒穿了。
青年回頭瞥了一眼,立刻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夢魘魔把最外面一層著火的皮囊留在原地,趁自己不注意從沙土間溜走。
海邊的地形正適合它這種魔物隱匿身形,想來一開始的村民們就是這麽著了道。
“你不殺了我,結界不會撤。”
夢魘魔重新長出手腳和嘴臉,不過身形已經小了一圈,不如一開始那麽大了。
“但是呢,我死之前肯定會躲在沙子裡,那樣最先耗死的還是你。”
風子軒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夢魘魔身上的所有嘴臉一起笑著,幾十種聲音都冒出來,讓風子軒以為是碰見了木尊者的同族。
他在識海中問北海巨木:“你和夢魘魔是親戚嗎?”
“不是……我是天地間自然孕育而來的,夢魘魔只是長得和我有點像而已。”
風子軒再問:“這玩意怎麽殺?”
“慢慢耗死,或者用遠超對方的實力直接錘爆它,總之很不好殺。”
青年笑起來,掏出傳訊符,衝夢魘魔邪魅一笑。
“你不打算放我離開嗎?”
夢魘魔眯著眼睛看向高空,可惜它看不清風子軒手裡的是什麽東西。
“我為什麽要放你走?你一個人身上的血氣抵得過半個村子的漁民了,
對我可是大補。” 風子軒聳聳肩,對著傳訊符說起來:“我在無盡之海邊上的黃村,有一個夢魘魔,快來救我。”
首席回話:“別急,一分鍾。”
青年挑起眉毛,暗自咂舌。
八品長老果真不一樣,這要是換成自己,一分鍾也就能飛個十裡地出去。
夢魘魔哈哈大笑,戲謔的望著青年,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你在搖人嗎,一分鍾就能來?哈哈哈!”
這畜生樂的前仰後合,也不主動進攻,反倒開始譏笑。
“你是不是當我傻?最近的鎮子趕過來都要一百多裡地!誰要是能一分鍾趕過來,那得是尊者境!”
青年樂得在這嘮嗑,自己還怕它直接跑了呢,那樣一村子的漁民就冤死了。
風子軒索性落在酒館屋頂,開始忽悠:“你怎麽知道不是上三品呢?”
“哎喲喂——”黑色魔物裝作不可置信的樣子,讓人一陣反胃。
風子軒繼續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守靈人的榮譽長老,一呼百應的那種。”
“榮譽長老?別逗了。”
“騙你幹嘛?”
“你要是榮譽長老,我就是夢魘尊者,啊哈哈哈!”
一人一魔在這說著廢話,很快就過去了一分鍾。
風子軒感到很無語,說好的八品長老在哪呢?
夢魘魔也知道過去一分鍾了,它平鋪開身體,滲入到沙土縫隙中,一時間村子的每個角落都傳出它的聲音。
“一分鍾了。”
風子軒點點頭:“一分鍾了,你還不放我走嗎?”
“幼稚,我吃了你,這世上就又少了一個傻小子。”
它話音未落,村子外圍忽然傳來一句話。
“起陣——”
一人一魔都看過去。
村外懸空站立著三位黑衣人,中間那個手裡拿著一塊小石頭,向下隨手一扔。
頓時,整個漁村都被籠罩進白色光幕中。
風子軒瞪圓了眼睛,這是真正的陣法大宗師,用尋常的石塊就能擺出困陣!
夢魘魔二話不說,直接縮進地底,妄圖逃回海裡。
青年趕緊指著下面大喊:“要跑了!要跑了!”
然而下一秒,黑色粘液從地裡湧出,直朝著風子軒站的屋頂奔來。
夢魘魔歇斯底裡了,它剛才發現地底居然也有陣法,自己無論如何都走不掉。
青年拔腿就跑,他現在不敢暴露出去金翅羽翼。
人的後背長出妖獸器官,這可太驚世駭俗了。
天上的另一位黑衣人抬手一握,夢魘魔的結界頓時破碎墜地,發出呲啦的聲音。
這人一個閃爍就到了風子軒邊上,像捉小雞一樣提起青年。
風子軒被抓到半空,趕緊喊:“快殺夢魘魔啊,死了一村子人了!”
身邊的黑衣長老開口了,竟然還是個女人,聲音輕靈。
“當然得宰了,不殺留著過年嗎?”
她將風子軒甩向村子外面,回首結印。
“火來!”
青年在空中看著那一幕,目瞪口呆。
只見滿村的火光像是被喚醒了一般,有了靈性。
它們拔地三尺,瞬間席卷了所有空地。
夢魘魔躲閃不及,直接被火焰覆蓋全身,淒厲的喊起來。
那些火焰紅裡透黑,滿村的屋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傾倒崩塌。
黑衣女術士騰空而起,竟然不依靠法寶就能懸浮站立。
她升至百米高空,此時風子軒也正好飛出小村子的外圍。
困陣開了個小口,把青年吐出來,另一位黑衣長老上前提起他。
半空的女術士叱喝一聲。
“爆!”
二裡長寬的小村子瞬間炸開來,火焰噴出數十米高,所見之處完全是熾熱的火海。
困陣內的一切建築都消失不見,甚至還在沙灘上炸出一個大洞。
遠遠看去,漁村被直接蒸發掉,不複存在。海水湧入,頃刻間就填滿了低窪的大洞,火焰也隨之覆滅。
黑衣女術士一個閃身,回到風子軒身旁。
她一抹眼睛,射出悠悠藍光,照向青年。
“沒有腦蠱。”黑衣人收了法術,又拿出一張畫像對比著看了下,點點頭:“是他, 真人比畫的要好看點。”
風子軒:……
不知道和自己吃了雪羽雞有沒有關系,可能真的增強了一點魅力吧。
青年松了口氣,趕緊向這三人道謝。
那三位黑衣人立刻向他回禮:“風子軒長老,不必客氣,你救了北境五千萬人,我等真是比不了啊!”
風子軒舔舔嘴唇,決定還是別解釋了。他明明記得王大寶昨天說的是兩千萬,今天就變成五千萬了……
黑衣女術士介紹起來:“我叫薑流兒,八品戰鬥術士。這位是張曉波,陣法大宗師。那是陳子萬,八品武夫。”
青年撓撓頭:“風子軒,三品武夫。”
女術士薑流兒笑了笑:“沒事,誰還不是從下三品成長起來的。”
陣法大師張曉波開口:“薑道友,此地不宜久留,首席讓咱們快去快回。”
薑流兒玉手一揮,一陣無形的清風籠罩住風子軒。
青年頓時覺得自己身輕如燕,抓著他的武夫姬子萬也松開手,於是風子軒也能懸空漂浮了。
薑流兒解釋道:“這是風系神行法術,你向前俯身就能飛出去。”
“多謝。”
八品武夫打頭陣,陣法大師緊隨其後,戰鬥術士跟在風子軒後面。
青年抽空在識海中又匯報一下情況:“木尊者,我已經和接應的長老在一起了,你告訴她倆不要擔心。”
一行人疾速向西方飛去,很快就遠離了無盡之海。
風子軒感受了一下,這法術和自己的大鵬翅膀飛的差不多快,真是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