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看?
說的是天道?
風子軒也抬頭望去,深邃的黑色虛空透出無盡滄桑,只有那些光球在東升西落。
他不發一言,沉默起來。
事情變得越發詭異了,還不如不問。
薑流兒忽然輕聲笑道:“很多人在關注你,不要怕,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吧。”
風子軒冷哼一聲,扭頭死死盯住她的眼睛:“沿著你們為我設計好的路?”
薑流兒搖搖頭:“不,這是你自己的路。我們都是過客,是看客,你不必在意。”
風子軒的語氣有些冰冷,眼裡也逐漸失去色彩。
“如果我拒絕呢?”
“這不是你能說了算的,我很抱歉。”
風子軒低下頭,歎了口氣。
是啊,好像真的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事。
人皇傳承、五行之靈……鬼知道明天又會蹦出來別的什麽。
每當自己想要抽身而退的時候,總會有更大的迷霧籠罩而來。
自己的命運就像無盡之海裡的一葉扁舟,只能向著深淵打轉。
至於深淵的盡頭是什麽?
他不知道。
也許沒人知道。
風子軒歎了口氣:“那我沒有選擇了?”
薑流兒搖搖頭:“不,這是一條從來沒人走過的路,或許你可以創造奇跡,那樣一切將沒有終點,而是化作新的起點。”
風子軒當即問道:“什麽奇跡?”
“一個福澤所有生靈的奇跡。”
所有生靈?
風子軒皺起眉頭,他注意到薑流兒說的是生靈這兩個字,而不是人族。
難道還有妖魔,還有花草樹木,這擔子也太重了吧!
他咽了口吐沫,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僅僅是現在的事就讓他焦頭爛額,誰想管萬千生靈啊?
大不了直接溜回華城隱居,管它洪水滔天,與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風子軒點點頭:“我知道了。”
薑流兒微微一笑:“還想問什麽?”
風子軒歪頭看著紅發女人,想了想,這才說道。
“你們為什麽不直接幫助我驗證那件事,不是隻想看結果嗎?”
“有人插手,一切就變了味道,看不到真正的結果了,所以只能你自己去做。”
風子軒立刻想到了蝴蝶效應。
他對這點深有體會。
當初人皇古玉送他回去重生,就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救下趙曉楠,才有了之後的一切事。
不對……
他忽然瞳孔一縮,頭皮發麻。
這些會不會也是被安排好的?
一瞬間,他隻覺得天地間有無數道目光刺過來,插在身上,壓的他喘不過氣。
風子軒感覺自己被從頭到腳看了個透,再沒有一絲隱藏。
他甚至懷疑乾坤袋乃至於幾位尊者大妖也是被安排好的。
薑流兒看他臉上陰晴不定,腦門滲出豆大的汗珠,趕緊開口道。
“我們一直在幫你,只不過絕大部分事情插不了手,就算出手也要做的盡可能隱晦。”
風子軒盯著她,咽了口吐沫,沙啞著嗓子說:“好,我倒要看看最後能玩出什麽花來。”
薑流兒微微皺眉,但沒有多說什麽。
風子軒主動問道:“還有沒有別的事了?”
紅發女人搖搖頭。
風子軒直接說道:“那就明天見。”
話音未落,他架著五色飛毯極快的俯衝下去,眨眼間便回到了燈火通明的大街上。
薑流兒看著他的背影,垂下頭來,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傳訊符。
“首席,他已經發現不對勁了,我斟酌著說了一點。”
不多時,傳訊符亮起光,軒轅文武那古井無波的聲音從中飄出。
“不要擔心,他會明白的,一切才剛開始。”
……
風子軒降落在街角,心事重重,臉色的愁苦之情像是要溢出來了。
吳老狗正百無聊賴的原地轉圈,試圖咬到自己的大黑尾巴。
他路過狗東西,悶聲撂下一句話。
“走了。”
吳老狗一愣,趕緊屁顛屁顛跟過來,在識海中傳音。
“你問到什麽了嗎?”
風子軒點點頭:“回去再說。”
一人一狗沉默的向著鳳凰山走去。
路過先前吃飯的酒館時,他忽然想起自己還要給梅十三和趙曉楠帶飯,於是在識海中問道。
“你倆吃了嗎?”
小姑娘立刻回話:“沒有呀,有好吃的嗎?”
“那等我一會。”
風子軒進了酒館,招呼夥計打包幾個剛才嘗起來味道不錯的菜。
那兩桌薑家術士還在喝酒吃飯,隱約能聽到他們在談論剛才進來的薑少主和兩個年輕人。
風子軒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是阮雲昊的模樣,這才松了口氣。
他感覺以後有必要經常變化容貌了。
事已至此,不得不謹慎。
不多時,夥計把飯菜打包好送過來,風子軒隨手放進乾坤袋中。
一人一狗出了門,繼續沉默著向鳳凰山走去。
回到洞府,風子軒把花瓶挪回去,確認沒人進來過,立即把吳老狗扔進乾坤袋,自己也躺到床上,意識沉入其中。
梅十三和趙曉楠正圍在小方桌前大快朵頤,四周也多出不少物件,更有家的感覺了。
風子軒衝她倆點點頭:“你們先吃,我去聊些事。”
他走到屋角,低聲對北海巨木說:“結界。”
木尊者立刻施展法術隔絕了周圍,一人一狗一木頭圍成個小小的三角。
風子軒開門見山的問:“你們倆有哪些事一直瞞著我,都說說吧。”
北海巨木和吳老狗一愣,互相瞅了瞅,又一起看向青年。
風子軒不耐煩的說:“別藏著掖著了,我剛才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他緊緊盯著兩位尊者大妖,眼裡滿是決絕。
木尊者立即說道:“我沒什麽事瞞著你,萬相尊者可能有。”
吳老狗瞪大了狗眼,一臉冤枉。
風子軒冷哼一聲:“我這麽說吧,你們為什麽要選我?”
兩頭大妖都不吭聲了。
他立刻知道自己沒猜錯,腦子轉得飛快,繼續施壓。
“木尊者,我一直很奇怪一件事,你們八位尊者為什麽甘願追隨我?那時候的我連修煉都不曾接觸到,只是一個無名小卒。”
風子軒一口氣說完,又看向吳老狗。
“還有你,堂堂萬相尊者,明明憑借一手幻化法術活得很滋潤,為什麽要混進平樂小區的靈獸中間,恐怕就是在等我吧?”
北海巨木和吳老狗都移開目光,眼神有些躲閃。
風子軒冷哼一聲:“還不說?”
他正要繼續逼問,狗東西忽然幽幽開口:“說,本尊說還不行嗎?”
北海巨木立刻喝止它:“慎言!”
吳老狗白了它一眼:“你不說我不說, www.uukanshu.net 他自己屁都不知道,萬一哪天被壓抑的受不了了,直接尋死去怎麽辦?”
風子軒眉毛一挑,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似乎真的極為重要,連死都不能輕易死。
吳老狗盯著他,沉聲道:“四十年前,我在西境的一座小城流浪,碰巧趕上了妖獸潮。”
風子軒眯起眼睛,不發一言。
他能感覺出這狗東西沒有說謊,確實在講一些自己不清楚的秘辛。
“本尊雖然是尊者巔峰境界,但在人族當今的最強者面前還是無從遁形,一下子就被發現了。”
風子軒點點頭,等著它的後話。
吳老狗又說:“軒轅文武沒有對我出手,而是做了一筆交易。”
木尊者歎了口氣,忽然低聲道:“萬相,你好自為之。”
吳老狗沒有理會,繼續說起來。
“他讓我去華城潛伏起來,等待你的到來。”
風子軒眉頭緊鎖,失聲問道:“四十年前?那時候我爸我媽都不認識呢!”
“尊者巔峰的術士可以佔卜未來,並不需要你真正出現。”
北海巨木提醒它:“是九品,人族不叫尊者境。”
吳老狗擺擺爪子:“都一樣,叫法不同罷了。”
風子軒趕緊問:“後來呢,你等我幹什麽?”
狗東西呵呵一笑,緩緩吐出三個字。
“輔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