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海,薑家,養心殿。
一眾修士或站或坐,有老有少,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聲交談著。
寬敞的殿堂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光幕,幾乎從屋子這頭延伸到那頭。
這上面被分割成許多小區域,每一部份都映出不同畫面。
殿堂兩側靠牆的地方擺滿了水果和點心,也有不少酒水,靜候需要的人前來飲用。
在養心殿的角落,一頭亮紅秀發的女術士瞪著眉目看向手裡的小東西,她身邊站著位骨瘦如柴的老人。
此人乃是薑家的現任家主——薑福明。
薑流兒面前擺了一堆小盒子,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手裡還拿著一枚小圓鏡。
她頭也不抬的說道:“爺爺,幹嘛不坐著看呀?”
邊上的瘦老頭呵呵一笑,倒是中氣十足,似乎那皮包骨頭的外表只是一種假象,絲毫沒有影響他的身體狀況。
“這是他送給你的?”
薑流兒嘿嘿一笑:“對呀,還挺有意思的,以前從來沒見過。”
老頭看了眼光幕,雙目一掃,頓時將千百張畫面都印刻在腦子裡。
他隨口問道:“我聽說這是那邊的胭脂?”
薑流兒點點頭,拿起一張說明書:“是,真的好複雜呀,我已經學半天了,不過抹上去還挺漂亮。”
老頭頓時樂了,寵溺的摸摸她的一頭紅發。
薑流兒趕緊躲了躲:“呀,爺爺,要蹭花了!”
老頭又氣又笑,胡子一抖一抖的。
“你怎麽不看看他在幹嘛呢,我記得第一個被淘汰掉的修士就是他搞得。”
薑流兒滿不在乎的擺擺手:“第一輪有什麽好看的呀,要不是長老們按慣例都得來養心殿,我還樂意在小屋裡看呢。”
“你這兔崽子。”
老頭還要數落自己的孫女,就見一個中年人走過來,微微低頭。
“家主。”
“說。”
“大比試裡混進去一個搗亂的,一個人收了十枚白玉令。”
老頭頓時來了興趣,吩咐道:“調個鏡像法術去瞅瞅。”
薑流兒也瞟了一眼,但沒什麽興趣,依舊專注於手裡的口紅。
薑福明面前頓時呈現出數十張畫面,各不相同。
老頭看了兩眼,有些驚訝:“這是土分身,還挺多的,不錯啊。”
中年人趕緊說道:“此人是海選中的倒數第一,之前壓製了實力,是我們疏忽了。”
薑福明點點頭:“身份銘牌。”
“沒……沒查到。”
老頭平靜的看向中年人,把對方瞅的滿頭大汗,趕緊解釋道。
“家主,她的銘牌我們核實過了,是一個假的,所以相當於什麽都沒查到。”
薑福明這才點點頭:“先看看吧,不急。”
一旁的紅發女人也看了兩眼,隨口問道:“怎麽了爺爺?”
老頭的臉上頓時浮出一抹笑意:“有個小東西來渾水摸魚,你玩你的。”
薑流兒一愣,扭頭問道:“風子軒呢?”
“不用擔心,進荒漠秘境的都是小輩,翻不起什麽浪來,而且我看啟真和天鉤都跟著他呢。”
一老一少明明就在中年人面前交談,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原來他倆的話剛從聲帶發出就被風元素包起來,直直的傳入對方耳朵裡。
這才是真正的傳音法術。
薑流兒聽罷,頓時來了興趣。她小心收好手中的化妝品,跳到老頭邊上一起看。
中年人趕緊往一旁挪了挪,不敢說話。
薑福明又傳音道:“流兒,你覺得是誰派來的人?”
紅發女人仔細看了一遍畫面,沉聲說起來。
“三十二個土分身,實力有強有弱,動作也很靈活。應該修煉出不弱的神識了,不然肯定控制不住這麽多分身。”
老頭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我覺得吧,不像他們弄來的。”
薑福明隨口問道:“為什麽不是?你別忘了昨天剛清理掉幾個修士,都是他們派來的,真是死心眼。”
薑流兒咯咯直笑:“那幾個宵小確實是腦子裡進水了,居然敢呆在鳳凰山,我吃完飯肯定順手就清理掉了呀。”
老頭也樂了:“這個呢?”
紅發女人歪著頭看向薑家家主,鬼鬼祟祟的傳音。
“爺爺,我覺得是你安排進去的。”
老頭趕緊擺擺手:“我幹嘛做這種事?”
薑流兒一臉鄙夷,就差把嫌棄二字印在腦門上了。
她翻了個白眼:“爺爺,你這種事乾的還少嗎?”
老頭滿臉冤枉:“那你就直接懷疑爺爺我嘍,哦喲喲,真是寒心。”
薑流兒隨口說道:“我記得上一次薑家大比試你就送了幾個嫡系進去,專門磨練闖進第二輪的修士們。”
薑福明瞪著眼睛:“這你都查到了?”
薑流兒捂著嘴笑起來:“爺爺,其他人不知道,可我一查就能明白呀。”
老頭有些無語,隻好指著面前的光幕問道:“那這次我是不是有長進?”
紅發女人想了想,點點頭:“比上次強,至少乾的事挺有意思的,正經人想不出來。”
老頭稍微愣了下,總覺得這壞孫女在嘲諷自己。
又聽薑流兒說道:“風子軒呢,他要是知道了想著對付你怎麽辦?”
薑福明又被氣笑了:“他又不認識我,怎麽會知道是我乾的?你應該問他怎麽對付我安排的人。”
紅發女人點點頭:“哦,那明天他就知道要對付你了。”
老頭直翻白眼,對邊上不安的中年人擺擺手。
“你去忙吧,這個人我會讓流兒處理。”
中年人如遭大赦,趕緊躬身退下。
老頭微微揚起下巴,面前的光幕頓時全都歸於一塊,隻留下唯一的一張畫面。
薑流兒一看,哈哈直笑。
薑福明在二人身旁造了一圈滿是霧氣的結界,皺了皺眉:“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好歹是要做下一任家主的人。”
紅發女人樂的前仰後合,指著畫面說:“爺爺,榜單第一的天鉤公子怎麽被他拖在後面飛啊?褲子都要掉下來了。”
薑福明臉皮直抽搐,無奈的說道:“你這個性子怎麽管好薑家?”
薑流兒立刻有所收斂,伸手挽住老頭的胳膊開始撒嬌。
“哎呀,爺爺這不是有你呢嗎?先讓我再玩幾年唄。”
她看老頭哭笑不得的點點頭, 趕緊話鋒一轉。
“那就再玩幾十年,爺爺最厲害了。”
老頭立刻把手抽出來:“你是要累死爺爺啊!”
一老一少都笑起來。
薑流兒忽然指著光幕說:“呦,他們好像在著手應對了,反應挺快的。”
老頭微微頷首:“半個時辰,還不錯,看樣子是想把大家聚在一起,先揪出我安排的人。”
紅發女人歪著頭問:“爺爺,你找的是誰啊?”
“三長老的大閨女。”
薑流兒眨眨眼睛:“咦,小花妹妹不是都要感悟天道了嗎?”
老頭沒好氣的說:“所以我選她啊,下手有分寸。六品巔峰,就差臨門一腳,最合適不過了。”
紅發女人忽然問道:“爺爺,你這麽想看看風子軒練得怎麽樣了嗎?”
“很多人都想看,又不是只有爺爺我。而且,你不是說他最近兩天開始修煉薑君四手了嗎,那肯定要趁這個機會搬上台面給大家瞅瞅。”
“就這麽簡單?”
薑福明呵呵一笑,揉揉她的腦袋,這次薑流兒倒是沒躲。
“當然不止,我還要把水攪渾一點,讓他們不得不往外跳。”
“他們會上鉤嗎?”
“水越渾,魚餌的味道就越大,應該快了。”
一老一少都看向鏡像法術傳來的畫面,不再說話了。
畫面裡,風子軒三人正苦口婆心的勸說一眾修士,嗓子都快喊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