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幾百米的高空掉下來,竟然毫發無傷。
蘇穆陽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在自己應該就在高空之上看到的那家布莊的院子裡,前後左右掛的全都是五顏六色的布匹,往上看不到頭,好像掛在天上一般。
風一吹獵獵作響,如同一面面戰旗懸掛在四周。
蘇穆陽嘗試著往外走了走,卻發現自己無論朝哪個方向走,都始終都走不出這些布匹的范圍。
後來蘇穆陽想了一個辦法。
他從登陸室裡拿出來一支筆,給這些布匹編號,但結果更加詭異了。
只要那些編過號的布匹脫離了自己的視線,哪怕一個轉身的功夫,編號就消失了。
這是一個陣法!
蘇穆陽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嘗試暴力破陣。
比如用火燒,但這些布匹根本點不著。
澆上汽油都不行。
再比如用黑虎妖刀砍,這個倒是輕輕松松就能將布匹攔腰斬斷。
但是和編號一樣,一旦被破壞掉的布匹脫離視線,一回頭馬上就完好如初了。
聽風者耳機之中一直靜悄悄的。
沒有聽到石怪的聲音。
也沒有任何其他NPC的聲音。
哪怕蘇穆陽將指令改成了“收聽所有聲音”,耳機裡也聽不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聲音。
就好像這個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一樣。
……
一切手段都無濟於事。
蘇穆陽乾脆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那個叫石怪的總裁魅者至少是主宰級,能夠將主宰級從天上拉下來,下面布莊裡藏著的這位肯定也不簡單。
至少應該也是個主宰級。
所以像阿蠻提供的信息,酆都城裡都是超凡怨靈之類的說法兒其實也就靠不住了。
但這並不是個好消息。
超凡自己還能對付,一旦到了超凡以上,蘇穆陽也不知道自己的吞噬天賦還能不能搞得定。
而且超凡以上的攻擊,黃馬褂也擋不住了。
黑虎妖刀的輸出估計也只能給人撓撓癢癢之類的。
把所有底牌理一理,自己能用的好像也就只剩下一盞冥燈,而且只有“業火”和“歸塵”兩個技能能用。
“紅蓮”對燈油的消耗太大,長街上對付禿頭男的時候已經用過了。
現在燈油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開不了“紅蓮”,就算隻開“歸塵”也就還能堅持不到兩個小時的樣子。
……
總結一下,自己目前毫無勝算。
當然,如果那個主宰級總裁石怪與對方一場大戰,雙方鬥了個你死我活,然後被自己漁翁得利,撿個大便宜,這種電影中常見的劇情蘇穆陽覺得應該不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就算真的會發生,那也得先想辦法走出這個陣法才行。
但破陣,自己真的不擅長啊!
蘇穆陽皺著眉頭,努力搜索自己的記憶庫,想要找到所有和破陣有關的資料,現學現賣,但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依然是毫無寸進。
紙上學來終覺淺啊!
一陣風吹過,蘇穆陽猛地抬頭,發現前面的布匹後好像站著一個人。
蘇穆陽抓出黑虎妖刀,一抹黑色刀氣帶著隱隱的虎嘯飛了過去,布匹被攔腰切斷,但黑虎妖刀的刀氣並沒有砍中任何人。
與此同時,蘇穆陽後脖子一癢,好像有人對著自己的後脖頸吹了口氣。
蘇穆陽猛地轉身,又是一刀。
依然是空空如也。
壞了!
蘇穆陽意識到問題所在,探手從登陸室裡拿出了從算命道士那裡得來的八角銅鏡。
銅鏡之中,蘇穆陽首先看到了兩縷黑發從自己耳邊一直垂到了胸前,黑發之下是兩條隻穿了褻褲的長腿,就那麽跨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直耷拉到了自己的腰間。
順著兩條長腿再往上,蘇穆陽看到了一張女鬼白森森的臉。
……
瑪德!
有個女鬼騎在我的脖子上!
哪怕是斬過三屍,蘇穆陽還是控制不住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當然識海之中東皇太一的安撫如期而至,讓蘇穆陽很快就又恢復了鎮定。
這會兒要是能有張五雷符就好了!
早知道應該找那鑫多買幾張的,五萬一張又不是買不起。
這種鬼怪副本裡,撞鬼並不是小概率事件。
哎,失誤!
懊悔之余,蘇穆陽發現女鬼只是出現的方式有些驚悚,但好像也並沒有傷害自己。
於是蘇穆陽嘗試與她溝通:“你想要做什麽?”
女鬼咧嘴露出陰森森的微笑,然後俯身趴在蘇穆陽的耳邊,輕聲說道:“左二。”
嗯?
蘇穆陽看了看四周,瞬間明白了女鬼的意思。
左二,意思應該是往左走兩匹布。
她在給我指路?
只是不知道這是一條生路還是死路。
在經過短暫的猶豫之後,蘇穆陽決定聽她的指引,走下去看看。
留這裡,必死。
聽她的走下去,雖說不一定能活,但至少應該會有變化。
對手至少是個主宰級的大佬,真想要自己這個超凡三階小菜雞的命,根本不用這麽麻煩。
按照女鬼的吩咐,向左走過兩匹布之後,女鬼又低頭說道:“後五。”
後五之後是右一,然後是後四。
……
一路上,蘇穆陽看到了很多之前不曾見過的布匹。
比如有的布匹前站著面無血色的惡鬼,蘇穆陽看不出他的級別,但吞噬本能第一次給蘇穆陽報出除了“能吃”和“不能吃”之外的第三種答案:“快跑!”
與之相伴的,是來自惡鬼的強大威壓。
感覺再多停留一會兒, 對方可能就會張開血盆大口把自己一口給吞了。
還有的布匹前沒有惡鬼,但布匹之上畫著古樸詭異的符文,只看一眼就能讓蘇穆陽頭暈目眩險些摔倒。
……
“左三。”
女鬼在蘇穆陽耳邊說出了最後一個指令,而後輕飄飄從蘇穆陽身上飄了下來,緩緩退入了身後布匹構成的陣法之中。
這就走了?
蘇穆陽想了想,沒有立即往左走,而是從登陸室中取出冥燈,開啟了“歸塵”。
準備妥當之後,蘇穆陽這才邁步往左邊走去。
隨著走過紅黃藍三匹綢布,蘇穆陽眼前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了一張用木板和磚頭搭起來的桌子,上面擺著一口缺了一角的鐵鍋,鐵鍋裡咕嘟咕嘟正燉著魚,遠遠聞著都是衝鼻子的香。
鐵鍋旁圍著坐了一圈兒人,全都是破衣爛衫,窮苦人打扮。
一個長相明朗,笑容親善的年輕人正用一個鐵杓子給大家盛魚湯,一邊盛一邊和那些人嘮著家常話兒。
“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主意了,別強求!”
“王奶奶身體不好,您多喝點兒魚湯,補一補。”
“曹伯您還是別費心了,總張羅著給我說媳婦兒,您也不看看就我這條件兒,那不是害人家嘛!”
……
這是,大雜院?
蘇穆陽再回頭看,哪還有什麽布匹擺出來的陣法!
“站那兒傻愣著幹什麽?”年輕人轉過頭衝蘇穆陽笑了笑,然後指了指旁邊的座位,“過來喝碗魚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