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坤的聲音就好似來自地獄的惡鬼,逐漸剝離開眾人心底裡的防線。
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堪稱完美的算計,怎麽會如此的脆弱。
沉默在車廂內蔓延開來,像是讓人絕望的浪潮,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注視著林坤,神色各異,情感複雜。
半晌過後,法官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道:“既然你說已經知道真相,那就和我們說說你的推測吧。”
“如您所願!”
林坤點了點頭,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此時,剛好有陰雲遮蓋而來,昏暗感鋪天蓋地,吞沒著日光。
“拉姆斯登·奧古斯汀犯下的罪行十惡不赦,原本在法庭之上,便可以當眾判處死刑。”
“可是正直的法官並沒有想到,拉姆斯登·奧古斯汀有不同尋常的關系,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法官選擇了妥協,修改重要證據,當庭釋放了拉姆斯登·奧古斯汀。”
“可這位法官的良心,時時刻刻都在遭受煎熬,拉姆斯登·奧古斯汀的無罪釋放,毀掉的是他對於法律的信仰,也讓他一生為之堅守的事業出現了重大的汙點。”
“半個月前,法官辭去了自己的職務,受到某種因素的影響,成為這一場謀殺案的凶手之一。”
林坤的聲音沉穩有力,不急不緩,年老的法官聞言,無奈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不錯,當初負責宣判的人,就是我。”
話音落地,法官仿佛又年老了幾歲,無力的坐在位置上,不再言語。
“在整個謀殺案中,霍蒙·阿爾卡克先生是無法逃避的紐帶。”
“他是所有關系的中間人,如果我所料不差,各位或多或少,都和霍蒙·阿爾卡克先生一家,有不同的關系。”
“古板的老教師,我想您應該是霍蒙·阿爾卡克先生的老師,又或者在其中擔任某種家庭教師。”
老教師點了點頭,道:“霍蒙·阿爾卡克是我的學生,伊琳娜也是我的學生,因為奧凱西這個人渣,我的兩個學生相繼死去,他該死!”
“柔術教練,你非常年輕,我想應該是霍蒙·阿爾卡克先生弟弟的朋友。”
“沒錯,那家夥因為這件事情在看守所裡自殺了,該死的奧凱西,都是他的錯!”
柔術教練沒有顧忌,直言道。
“其他人不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嗎?”
林坤笑道,他已經知道這些家夥同霍蒙·阿爾卡克一家有親密聯系,可一時半會,也很難進行分類。
不過,這樣也已經足夠,彼此之間互有關系,即便曾經素不相識,那也很快能組織在一起,成為志同道合的朋友。
隨著各人自己的介紹,林坤很快理清他們之間的關系。
畫家是霍蒙·阿爾卡克先生弟弟的女友,在一起三年了,原本計劃在明年結婚。
沒想到因為奧凱西的綁架案,畫家一夜之間失去了自己的所愛。
拉瑟福德·達內爾,也就是羅伯特·尤裡西斯,是畫家的哥哥,之前林坤在酒館中聽到的女聲,就是畫家的聲音。
艾爾弗雷德·巴爾克醫生,是霍蒙·阿爾卡克先生的朋友,兩人經常在一起廝混,關系密切。
霍蒙·阿爾卡克一家有什麽疾病,也基本上是由艾爾弗雷德·巴爾克醫生解決。
貴婦人卡洛兒·布洛姆菲爾德,她的確是貴族中人,是伊琳娜的儀態老師,兩人感情很好,霍蒙·阿爾卡克先生兒子伊恩的名字,
正是卡洛兒·布洛姆菲爾德所取。 女傭黛清·普賴斯,其實是霍蒙·阿爾卡克先生家中的廚娘。
她精通廚藝,之前用餐時,能將餐品講得頭頭是道。
林坤最先懷疑的就是這個女傭,就他所知,貴族家庭的女傭,基本不會廚藝,一切都由專門的廚娘負責。
信仰真理神教的神父,這是為了自己信仰的真理而來,他同霍蒙·阿爾卡克一家並無關系,但就是看不慣奧凱西的這種行為。
至於乘務員亞西伯恩,則是霍蒙·阿爾卡克先生的學生,曾經受他照顧。
關系全部捋清楚後,林坤的思路也更加的清晰。
雖說早就有所預料,可是這頭等車廂內的人員構成,實在是讓他驚訝。
奧凱西雖然化名為拉姆斯登·奧古斯汀登上了蒸汽快車,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頭等車廂內,全都是他的仇人。
每一個人都想著殺死他!
這哪裡是危機四伏,分明就是四面楚歌!
“我很佩服你們的謀劃,表面上互不相識的人,實際上暗含聯系,我想這背後肯定還有列車長的手筆。”
林坤看向一直老神在在的列車長,笑道:“看來列車長和霍蒙·阿爾卡克關系不錯,不然也不會冒這麽大的風險操縱乘客去向。”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列車長點了點頭:“偵探先生,能說說你的具體推測嗎?”
“這是自然。”
林坤點了點頭,道:“奧凱西的死,是你們一手策劃。”
“首先,是那些恐嚇用的紙條!”
“奧凱西心裡有鬼,本就有些惶恐不安,加上那些紙條的恐嚇,更是心中惶惶。”
“噩夢如期而至,等到了晚上,奧凱西按響服務鈴,要了一杯冰水。”
“在這杯冰水中,藏著足以讓人昏睡下去的藥物,當奧凱西飲下冰水之後,昏昏沉沉睡下時,你們入場了。”
“之前艾爾弗雷德·巴爾克醫生故意將奧凱西屍體上的刀痕說錯,目的只是為了迷惑我的視線,而且它的推力也的確有幾分道理, 順著他的推理來,最終背鍋的是那位明明上車,卻一直不曾露面的鮑恩·歐內斯特。”
“只不過,艾爾弗雷德·巴爾克醫生並不知道,我也很擅長屍檢,僅僅一眼就識破了他的謊言,並由此產生了疑惑:醫生為什麽要撒謊?”
“等到書信的發現,線索的結合,我豁然開朗,所謂的拉姆斯登·奧古斯汀也許就是奧凱西,世界上的巧合應當不會如此精準,五萬銀蛇幣,不是一筆小數目。”
“那緊閉的房門作何解釋?”列車長質疑道。
“這個很好處理,只需要奧凱西的手提箱,以及一根細線便足矣解決。”
林坤比劃了幾下,道:“反鎖的裝置就在門把手反方向,往下一壓就可以反鎖,利用手提箱的重量足以做到這一點,同時也可以混淆視聽,製造出凶手翻找東西的假象。”
“這一切完成之後,接下來的事情自然簡單,只需要蒙騙過我,就足以解決所有煩惱。”
“到時候,奧凱西的死可以順理成章的推給鮑恩·歐內斯特,你們都有充分的證據表明自己未曾殺人。”
“外科醫生,老教師,退休的法官,列車長,被蒙騙的偵探的證詞,如此綜合下來,即便是警署的人,也不會過多糾纏。”
“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位偵探,也就是傑弗裡·阿爾文先生,也是這謀殺案中的一環!”
林坤平靜的敘述著,面上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道:“能和我說說,他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