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勤趕到殯儀館,看到一個十六七的男孩子在給楊於士守靈,心想這應該是楊於士的兒子了,走過去準備打招呼,對方先開口了:“你是布谷大哥吧,我姐說你過來幫忙,那麻煩你安排一下看看怎麽布置現場吧!”
彭勤微笑著說:“哦,好的!”本想讓他幫忙,但看他只顧著玩手機,便找了兩個幫工一起布置了一下靈堂,特意留出通道讓吊唁的人瞻仰遺容,門口也擺了桌子和紙筆好登記來賓,又到商店買了幾條香煙備用。
忙完這一切,彭勤也想不出還有什麽要做的,便招呼兩個工人坐在門口一起休息、抽煙。
楊萱匆匆忙忙的走來,眼睛布滿了血絲,看到靈堂已經布置妥當才算放了心,對彭勤說道:“沒想到你這麽早就來了,吃飯了嗎?”
彭勤說:“不用操心我,這邊得安排個人登記來賓,有沒有親戚朋友可以勝任的?”
楊萱的弟弟自告奮勇的說:“我來,我最擅長收錢了。”
楊萱生氣的說:“就知道玩手機,以後沒人管你了看你怎麽辦?”又對彭勤說,“錢倒是小事,主要是來賓的姓名必須記好,免得以後少了禮數。”
彭勤也愛莫能助,一來自己不擅長理財,二來還要招呼一下朋友,根本沒時間坐下。
兩人相視苦笑,抱著車到山前必有路的心態坐門口曬太陽。
沒多久,龍問天打來電話說到了殯儀館門口。彭勤聽了急忙出去迎,在門口看到龍問天和陶然婷一起,還有幾個雖然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青年作家。
“你這是以什麽身份在這幫忙?楊家女婿嗎?”龍問天開玩笑道。
彭勤白了他一眼:“別胡說啊,人家已經夠傷心了,你可正常點吧!”
陶然婷穿的頗為正式——皮鞋,黑色打底褲,黑色毛呢大衣,裡面是白的圓領毛衣,一條灰色圍巾裹著白皙的脖頸,頭髮也扎的整整齊齊,平時看習慣了她休閑式穿搭,換了風格竟然使得彭勤不敢上前說話了。
龍問天招呼道:“大家先進去吊唁一下楊老師吧,敘舊的話回來再說。”
彭勤也是這意思,帶著眾人走進去。
眾人在靈前三鞠躬畢,各自上禮,龍問天看桌前沒人,毛遂自薦的坐下登記起來。
彭勤對楊萱說:“看吧,只要挖好坑,總會有蘿卜跳進去。”
楊萱忍俊不禁,在彭勤後背輕捶了一拳。
這時,陶然婷喊彭勤出去。
彭勤忐忑不安的走了出去,臉上堆出假笑說道:“你今天這打扮挺好看的,女人味十足。”
陶然婷說:“你說假話時會臉紅。”
彭勤摸了摸臉感覺並沒有發燙。
陶然婷怒極反笑道:“你真沒勁,哪怕說句暖人心的話,我心裡也多少有點安慰。”
彭勤一時想不到該說什麽,支吾半天說道:“我真的挺想去找你的,只是一直閑不下來,又不想把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別生氣啊!”
陶然婷說:“我已經生夠了氣,現在隻想問問你什麽時候能作出決定。”
彭勤:“我可能沒法做決定,我現在也煎熬的很。”
陶然婷眼圈忽然紅了,轉過身去說道:“你實在壞透了,薄情寡義,下流無恥,辣手摧花……”
彭勤從陶然婷口中聽到了自己學過的所有的貶義詞,不禁暗暗佩服陶然婷的知識儲量,等陶然婷說累了,上前摟住她的肩安慰道:“你是個好女孩,學識和修養都是頂尖的,我相信你肯定會遇到更好的人。”
陶然婷轉過身看著彭勤,氣惱的說:“我不要,我等著你被甩,等著你有一天孤苦無依時,來求我收留你。”
來吊唁的人越來越多,大部分是楊於士的讀者趕來送他最後一程。
彭勤正哄陶然婷時,接到了余瀟瀟的電話,隻得撇下陶然婷去門口接,沒想到不僅余叔叔,就連沈老師也來了。
余瀟瀟歡快的拉住彭勤的胳膊說:“姐夫,你這幾天忙不忙,要不我們一起去爬華山吧?”
彭勤說:“恐怕不行,我想這兩天忙完就去BJ找你姐呢,她自己在那兒我不放心。”
沈立雪說:“男人忙事業是應該的,不用整天陪著曉遠,她也該學著獨立了。”
余瀟瀟不滿的說:“我姐那麽好,肯定得看好了,不然其他男人去獻殷勤怎麽辦!?”
彭勤點點頭,笑著說:“你說的很對!”
余文謙瞻仰過楊於士的遺容,也上了份禮錢,出來後百感交集的說:“唉,告別了我的青春時代。”
余瀟瀟揶揄道:“您都奔五了,您這青春期有點長啊!”
余文謙怒道:“小孩子懂什麽,你就想怎麽好好學習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