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的手敲了敲木板床的床沿,示意我過去睡,語氣略帶些急促,生怕我睡在她孫女的小床上。之前我只是覺得主動過去有些尷尬,這天氣有些冷了,睡地上又實在受不了才糾結了半天,既然他老人家發話了,那別說還有個床板,就是地上鋪張草席睡也無妨。
“哥,你能給我講個故事,等我睡著再去睡覺嗎?”雪兒拉住我的衣角,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給她講了陝北農村裡孫少安的故事,這是我最喜歡的書《平凡的世界》裡的內容,我剛說幾句,雪兒的眼睛就閉了起來,我知道她並不是貪戀故事的樂趣,只是長期的孤獨想要一點安全感和陪伴而已。
在我說話的時候,從床頭的箱子裡拿出了一床小被子,鋪在了外側,自己以及躺在裡面了,不知有沒有睡著,現在房間裡十分安靜,我環顧了一下不大的房間,熟睡的江雪,已經側躺的老人,心裡產生了一絲絲久違的歸屬感。
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輕輕的躺在床板上,盡量不發出聲音,然後拽了一下燈繩,瞬間陷入了黑暗之中。我是一個理性中包裹著感性的人,很多時候都是依靠自己理性的判斷去做事情,但在一系列的變故之中,我的內心讓我知道在這個小屋裡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成就更高的自己,所以我現在躺在床板上,內心無比的寧靜,先休息,休息好了再想,或許是我太困了,我關燈躺下之後,居然察覺不到身旁的老人,別說鼾聲,就連呼吸聲也微不可聞,不容我多想,困意早讓我進入了夢鄉。
伴隨著雞鳴聲傳來,我也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昨晚睡得十分香甜,無論有再多的事情,休息的時候都要先放下,疲勞的大腦只會讓人事倍功半。
我爬起床,太陽此時還未完全升起,桌上的鬧鍾顯示現在是早上五點半了,雪兒和師父二人都不在屋中,我迅速起身穿好衣服,疊好被子,走出了小屋。
和我第一次看到他們一模一樣,老人在燒著爐火,雪兒則是在旁邊幫忙和面。我深吸了一口鄉村早上清醒的空氣,淡淡的泥土味,夾雜著秋天獨有的稻香,讓人陶醉。
地上明顯有些濕潤,應該是昨晚下過雨,天邊初升的太陽預示著雨已過,天已晴。既來之則安之,我沒有打擾忙碌的二人,自己悄悄的走到廚房,找到自己的牙刷,蹲在台階上,看著二人的背影自顧自地刷著牙。眼前的老人看著樸實無華,但幾句話就將我的起居都移到這裡,外公外婆都沒有絲毫意見,都透露著他身份的不尋常,我想去問,但好像又沒必要問,言多必失,而且現在這樣也挺好。
“哥,你起床了,我這就給你弄點吃的,你等一下哈。”雪兒看到我蹲在台階上刷牙,立馬停下和面的手,就要給我弄早餐。我連忙擺手,天天讓一個小孩子照顧自己,這臉沒法要了。
沒有了慢性咽炎,刷牙不用乾嘔了,吐出最後一口刷牙水,我看油鍋還沒怎麽熱,連忙從師父手上接過燒火的重任,讓他老人家歇一歇。
農村的娛樂活動較少,孩子們睡得早起得也早,不到六點,路上就已經出現上學的孩子們了。他們背著書包,前追後趕,蹦蹦跳跳,發出陣陣歡聲笑語。滋啦一聲,韭菜合子和包著糖心的油香在油鍋裡翻騰了起來。
火大了要減柴,火小了要加柴,把報紙用菜刀裁剪成合適的大小,雪兒給同學們裝著早點,師父則不斷的講面點下入油鍋。三人忙忙碌碌,不亦樂乎。
我喜歡這種感覺,相互之間不會因為年齡身份刻意的不讓做或者必須做什麽,做自己能做的,想做的,互幫互助是自然舒心的環境。 “這不是李佳科嗎,怎麽賣起早點來了,跟屁蟲都跟到人家家裡來了。”有些耳熟的聲音從早點攤前傳了過來,我抬眼看去原來是林鳳嬌,周圍還站著幾個其他班的學生。
“小科過來幫幫忙,你們是同學吧,來吃早點,想吃什麽爺爺給你們拿,不要錢。”師傅他老人家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和眼前的幾個學生解釋著。
“我們才不吃呢,看著就不好吃。”林鳳嬌很明顯缺乏最基本的禮貌,即使面對年齡大很多的長者,說話依舊尖酸刻薄。素質是體現出的是家庭環境以及個人教養的最好行為,希望學校教育能夠讓他有所收斂,否則她的人生可能就會活在自己不快樂也讓別人不快樂的地方。給了台階還不下的人,要麽特別有實力,要麽特別沒眼力,很明顯這位就是後者。我們這邊最尷尬的就是雪兒了,本來在班裡她就比較內向,和這些學聲也不怎麽講話,今天被堵在門口這樣說,已經有些手足無措了。
“林鳳嬌你罵人,過會我就去告訴封老師,看封老師怎麽批評你。”我直接做出和潑婦罵街一樣的動作,一直手叉腰一隻手指著她。對付這種人最簡單了,告老師就行,上次給她的教訓還不夠,又不能真的和她動手。
“告狀鬼,就只會告老師,我們都瞧不起你這種人。”林鳳嬌嘴上依舊不饒人,但是聲音已經很多,而她周圍那幾個卻一起在哪嘀嘀咕咕,無非就是這個人怎麽這樣,講幾句還告老師,真沒意思。“呵呵,我又沒惹你們,自己過來招惹別人,還說別人,你們不買早點就讓開,耽誤其他同學吃東西了”遇到事情和老師說很明顯是一個孩子受到欺負的最好方法了。
不過也不是什麽事情都告老師,比如別人不是故意的,也沒有給我們造成嚴重的傷害,對方也有道歉,那得饒人處且饒人,不用上綱上線了。但是如果遇到校園暴力,偷搶東西, 一定及時和老師說,老師基本都會處理。我給同學們一些建議,第一點就是在學校盡量和同學老師關系都融洽一點,哪怕就算是表面功夫,這樣遇到事情也有人給你說話;第二點自己不要惹事,自己惹了幾次事,老師多少都會有耳聞,等到你在去告狀,即使這次真的是你吃虧了,你也只是把老師作為一個工具而已,你吃虧就找老師,平時就搗蛋,久而久之你就會和別人說老師討厭你,其實也要反思一下自己;第三有些老師的確沒有責任心,那可以嘗試去找其他老師,嚴重的事情報警,內心更加強大一點,不要氣著自己,不劃算。最後一點就是我們自身有禮貌一點,無論是對於同學還是老師,都可以避免打量麻煩,遇到老師多問好,刷一下好感度,反正又不要錢。這些並不用刻意為之,平時自己多注意就行。
“沒意思,我們走。”幾人灰溜溜的從門前走開了。我們平時一定要找一些事情做,無論是學習還是一些運動或者其他興趣愛好。因為忙碌起來,一些瑣事就不會在心裡留下傷痕。早上忙忙碌碌的兩個小時,這也只是一個小插曲而已。師父也挺開心,今天門口吵了幾句引了一些同學圍觀,我給他們挨著推銷了早點,成功的流量變現,收入比往日多了幾塊錢,他嘴裡輕輕的哼起了小曲。
太陽此時已經升起,路上基本已經沒有學生了,我和雪兒吃著焦香的韭菜盒子以及白糖餡的油香十分滿足。生活的快樂不在於貧富,在於充實,在於滿足。天氣雨過天晴,食物口齒留香,這就已經很美好了,今天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