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公斤級第三場體育系霍銳對化學系薛越峰,請運動員上場。”廣播裡叫。
霍銳就是樟樹林報名處的負責同學之一,人很精明,說話辦事利落穩重。他早就穿好了護具,坐在羅北平裁判桌旁的地上,等候上場。薛越峰跟雷永信和劉汝耕坐在一起,雷永信不斷跟他說著什麽,他一邊頻頻點頭,一邊向場上跑來。
裁判一手牽一個,囑咐了一遍禁打部位,大喊一聲“開始”。
霍銳輕輕起伏著身勢,薛越峰卻圍著他轉圈,身勢蹲得很低,好像馬步一樣。霍銳覺得很新奇,認為對方兩腳距離過大,決定使個掃堂腿試試。
他前手往對方眼前一探,意在吸引對方注意,同時後腳往前腳後面插步,擰腰轉體,前腳貼著地面往對方前腿掃去,正掃在對方腳踝上。薛越峰前腿震動了一下,隨即沉身下扎,前腳竟然沒被踢動。霍銳掃堂腿受阻,再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借著腰身旋轉之勢,晃動兩膀,揮出一記擺拳直奔對方頭部。
薛越峰見對方擺拳打來,移動不及,趕緊含胸低頭,霍銳的拳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兩人趕緊雙雙起身跳開,恢復成格鬥勢。
這次薛越峰率先發起了攻擊,他踢出一記鏟腿,腳底板直奔霍銳小腿而來。霍銳一收前腿,薛越峰的腳竟然蕩了起來,被霍銳一把抄住,用力一拉,薛的平衡被破壞,扭著身子往前小跳,霍銳已經借上力,身子急進到他外側,伸出前腳往他支撐腿的膝彎踹去,同時抓住他腳的手往上猛抬,對方像螃蟹一樣張牙舞爪地趴在了地上。
雷永信一拍大腿,跟劉汝耕說:“他的腳踢出去沒定位,讓人抓住了。如果定位,就是抓住了也能貫進勁兒去,讓對方拿不起來。”劉汝耕深深點頭。
張子看薛越峰的動作就知道可能是雷永信教的自然門的功夫。聽到他的評論,更加深信不疑了。他開始凝神看薛越峰的動作,一邊思考著對付之策。
忽然李志誠老師走了過來,跟張子說:“去帶他去醫院看看。”身後閃出潘采夫來,一手捏著肘彎,一雙大眼像看欠他錢的人一樣看著張子。
“我後面比賽不比了?”張子問。
“第一輪還得1個小時才能結束,來得及。”李志誠說。
張子點了下頭,穿上外套,往門外走去,潘采夫急忙跟上。
兩人走得飛快,一路上無話,不一會兒就到了校醫院。校醫看了看,說:“處理不了,得去九院。”九院在北碚街上,有3公裡路程,走過去至少也得半小時,張子說了聲:“走吧。”當頭走去。潘采夫大步跟上。
二人急急地走了半個小時,一路上只有腳步聲,沒有說一句話。到了九院,掛號,進骨科診室,開處方,付費,張子跑著完成。醫藥費90元,張子掏出錢包,裡面只有100出頭,幸虧還夠。交完錢,蓋完收費章,拿給醫生,看著醫生開始處理傷處,張子說:“你在這治吧,我回去了。”潘采夫點了下頭。
張子一路小跑出了醫院門,看了看表,出來半個小時了。再走回去,又半個小時,有可能趕上比賽,也可能錯過。張子跑步前進。
跑了2公裡,離校還有一公裡時,轉上大道,一輛小麵包車正在路邊拉開車門攬客,開得很慢,張子一步踏了進去。小麵包關上車門提速前行,開了一公裡後,迎面是愛情山,向左拐去,而校門在右面。張子連忙大喊:“坐錯了,有下。”小麵包煞了車,打開車門,張子跳下車。小麵包並不懷疑張子是蹭車坐,揚長而去。
張子找到愛情山圍牆的缺口處,從那裡爬上山,再從山頂穿過,經小路轉入大路,前行幾十米就是體操館。
張子走進體操館的時候,第一輪比賽已經結束了,第二輪已經比完了52、56、60、65公斤級,場上進行的是70公斤級。
老馬看到他走進來,非常高興,“來得及時,這場完了是我,我完了是你。”張子松了一口氣,雖然出了一身汗,但是並不累。
場上正在進行的是雷永信對霍銳的比賽。自然門與散打正在比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