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明亮與劉廣力的比賽,是典型的同室操戈,因為都是跟羅北平學的。只不過劉廣力學的早,算是師兄。但兩人沒有交集,隻最近一個月因為劉廣力來培訓班備戰比賽,才互相認識。
劉廣力參賽的目的就是練兵,備戰CQ市的比賽。他要把最近羅北平傳授的手腳齊到的法訣貫徹到實戰中去,把它運用純熟。
馬明亮也聽到了這個口訣,也看到了劉廣力等四人的訓練,他經常晚上一個人到沒人的地方苦練,不久也會了。而且他創造性地遷移到了防守上,有一天他練的時候想:既然進攻時手腳齊到方為真,防守時為什麽不可以?試了試,還真的可以。身形比以前合得更嚴密,整體如鑄,於是他創造了自己的防守方式:瞬間達到整體如鑄,把對方的進攻反彈回去。防守就是進攻,顧打合一。
兩人都有自以為是的得意技,又熟悉對方背景,因此都信心十足。
裁判大喊了一聲“開始”。兩人開始接近。
兩人都舉著左拳,點刺開道,但誰也不肯先出拳,因為都知道後招的殺傷力。於是一個點刺著進步,另一個就點刺著退步阻擊,阻擊完了追擊時,對方又馬上退步阻擊。來來去去,像拉鋸一樣,始終沒有接觸。
觀眾開始起哄。“打他狗日的啊!”體育系有男生喊了一嗓子。
馬明亮發動了進攻,前手刺拳開路,對方一退,他前腳跟上半步,後腳墊步,收回到前腳跟後面,突然後腿發力,前腿往前突躥,跨出一大步,瞬間拉近二人的距離,同時前手直拳打向劉廣力面門。劉廣力知道此時後退是不行的,雖然可以讓開這一拳,但對方的後手直拳緊跟在後面,到時自己再退是來不及的。這一招他太熟悉了。所以他面對已經打到眼前的拳頭,斜身、閃頭、45度斜線上步,同時後手擺拳貼著馬明亮的來拳的胳膊迅猛地迎上去,手腳齊到。這一拳要是合在對方頭上,比賽應該就結束了。
好一個老馬,正等著他這一招。身子一沉,斜身偏頭,同時後手一記上勾拳,掏向對方肋下。兩個人前手胳膊交叉,頭一個偏向左,一個偏向右,就像兩列錯軌的火車擦身而過,借著身勢,兩人都向右跨步轉身,轉了90度。一瞬間雙方的拳頭都落了空。
觀眾鼓起掌來。因為他們看到了驚險。
“這種對時間差的精準把握,要歸功於身法的熟練。”張子想。
二人交換了一組拳後,馬上拉開距離,醞釀新的戰機。
劉廣力上步前手刺拳,同時前腿掃出一記低鞭腿,馬明亮後退讓開。劉廣力鞭腿打完,後腳迅速墊步,前腳腳尖剛落地馬上側踹而出,呯地一聲踹在馬明亮胸上。馬明亮退了兩步。
隨即馬明亮擺了個黃飛鴻要飯式,半馬步,前手平伸要飯,後手舉在頭上方搖鈴,前手又衝著對方勾了勾手指,示意對方再來。
劉廣力看他大咧咧地站起了馬步迎敵,馬上滑步前衝,一記攔腰鞭腿。馬步雖穩,但移動慢,馬明亮來不及後退,只能硬接他的鞭腿。而劉廣力的攔腰鞭腿是他的殺手鐧,練了不知幾十萬遍了。
馬明亮正是要檢驗一下自己手腳齊到防守技術的效果。他突然往前趨身,由馬步原地變為弓步,後手急落小臂在胸前迎接對方腳踝上部,前手以小臂猛拍對方膝前小腿部位。雙手和腰胯足同時合住。劉廣力在合力之下突然向側方栽歪身子,連忙抽腿,但腳腕已被扣住,想彎膝平衡身勢,繼續抽腳,但膝蓋已被壓直。幾乎是同時,馬明亮抖了一下腰胯,劉廣力側翻在地上。
再站起來時,劉廣力一瘸一拐,一條腿明顯吃不上力了。
裁判指示馬明亮退後,不得發起攻擊。過去問劉廣力還能不能打,劉點點頭,但一邁步就一軟,裁判舉起手猛搖了幾下,示意比賽結束。馬明亮勝,進入第三輪,即決賽,劉廣力被淘汰。
這場比賽張子一直看得心驚肉跳。一個原因是雙方打得凶險,差之毫厘就是另一種結局。另一個原因可能是關心則亂,老馬是他鐵哥們兒。
直到比賽結束,張子才長吐了一口氣。他很佩服老馬敢於用險的膽魄。劉廣力的每一次攻擊都是一錘定音的殺招,老馬明明知道這些招法的厲害,卻更相信自己,敢想敢乾。好氣魄!
“70公斤級第二輪第三場中文系張子對體育系鄭確,請運動員上場。”廣播裡叫。
張子快步走向場地,老馬正走下場地,他高舉起拳套,張子舉手迎上去,兩人碰了一下。老馬昂首走過張子身邊,忽然轉過身來猛拍了一下張子肩膀,張子頭也不回撩了一蹶子,踢在他屁股上。老馬搓著屁股,像光腳踩著炭火一樣跑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