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與黑臉的鄭確站在了裁判兩邊。這是一場散打與拳擊形意拳的較量。
張子與紅臉的趙飛打過幾個回合,對他們的拳有點印象,似乎也沒有太特殊的地方,只不過拳很密,很重。是張子接觸過的最重的拳。但趙飛的步法並不快,對張子構不成威脅。所以張子並不感到有多大的壓力。
至於怎麽破他們的拳,張子昨晚曾思考過,但與對方交手太少,除了確立了基本的對戰原則外,其余的也沒有什麽頭緒。只能到場上再看了。
裁判喊了“開始”。
鄭確晃著頭,雙拳抱在胸前,像狗熊一樣左搖右晃地逼上來。張子一看他動步,輕快無聲,不禁戒備起來,他的移動速度要比趙飛快,這才是張子真正忌憚的。
果然鄭確上來一探前拳,氣勢逼人,張子急退,鄭確呼呼兩拳都在張子臉前劃過。張子隨即一個正蹬,蹬在他軀乾上。兩人身勢都頓了一下。鄭確隨即向張子外側平行移步,繞過他的前腿,上步呯呯兩記擺拳,一記打在張子前胸上,另一記本來是打在頭上,但張子中了第一拳後隨即繞步後仰,第二拳便落在了肩上。
第一拳比較重,打得張子差點閉氣。張子咬牙撐住,馬上調整步子,連退數步,一瞬間逃出了火力區。這個火力區是張子從北碚街上來挑戰他的人身上學到的,就是打中對方後若遭到反擊,就馬上往後連退,越快越好,退得越遠越好,但不能轉身跑。這能迅速讓對方的攻擊欲望降下來。它涉及心理層面的東西。
鄭確果然沒有追上來。他在急切地等待張子回來。張子故意遛達了一會兒,故意喘著粗氣,顯出躊躇的樣子。鄭確等得著急,主動逼上去,又是前手直拳探路,張子伸手拍防,暴露出了頭部,鄭確緊接著後手直拳打頭,張子拍防的同時已經在跳步後退,借著後腿落地獲得的反作用力,突然起前腿側踹,踹在鄭確軀乾上,鄭確正在突進的身勢像撞在了欄杆上,趔趄著後退了兩步。
張子不肯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連續滑步跟進,一個後手直拳奔他頭部,這一拳是在大弓步基礎上打出的,像拉滿了弓弦放出的箭,威力十足,打上應該就可以結束戰鬥了。
鄭確在趔趄中見狀慌忙沉身,扎出一個半馬步,前腿半弓,後腿90度弓步,同時側身偏頭,張子的拳從他耳邊擦過。張子的軀乾也衝到了他軀乾前。鄭確像一條大蟒蛇,軀乾連同胳膊一下子裹住張子的軀乾,大腿絆住張子的下肢,腰像磨盤一樣由側身位突然往回旋轉,這樣鄭的軀乾與大腿就構成了一把剪刀,合力一剪之下,張子四腳朝天摔在了地上。
“不對呀!這不是我的拿手好戲嗎?”張子倒在地上鬱悶地想,“這像拳擊的搖閃,但是拳擊禁止用身子撞人。這是什麽?形意拳?”
鄭確得意地圍著地上的張子跳步。
場外掌聲如雨。
張子看了看旁邊的地面,收身站起來。裁判把蹦跳著的鄭確一把拉過來,另一手拉著張子,重新喊了“開始”。
鄭確逼上來就開始出拳,拳頭又快又密,張子不能抵擋,匆忙中沉身下潛,雙臂抱住了對方的一條大腿,頭和肩緊抵在對方的軀乾上,借著對方向前急衝的勢頭,挺腰往上一送,鄭確像翻身的烏龜一樣摔在了地上。
場外掌聲如雨。
二人再次面對,鄭確不敢放手近身出拳了,只是遠遠地點刺,防止張子抱他大腿。這正是張子想要的。
逼對方放棄優勢,轉入我所擅長。遠踢近打貼身摔。他以踢來克制鄭確的拳打,就把對方拉入了自己的陣地。 鄭確又開始遠遠地點刺探路,張子以側踹應之,鄭確環繞步讓過來腿,拳頭同時也到了,張子連忙蹲身,一邊讓過來拳,一邊收前腿落於支撐腳後,形成扣步,腰身迅速翻滾,重心在兩腿間交換,後腿旋風般向後擺出,直奔鄭確頭部。鄭確正在向前衝,這一腳便落在了他的腦後,沒有擊中,但是張子迅速收膝,腳底板彎回來繼續奔向鄭確腦後,啪的一聲,拍在鄭確後頸上。鄭確往前踉蹌了兩步,搖搖欲倒。 裁判大聲喊停。
幾個裁判商量是否犯規。規則不允許擊後腦,但沒說不能擊後頸。裁判們似乎沒有找到判罰的先例。但是切後頸極其危險,於是決定警告一次,但不扣分,再用就扣分。羅北平乾脆宣布:以後轉身回勾腿不能打頭。他可能是考慮到選手們不易掌控這一腿法。
張子舉拳致禮。
可是再打時鄭確的拳頭明顯地失去了銳氣。
張子主動發起了進攻。
他前手一招,抬起前腿,腳尖如蛇頭左右搖擺,快速躥到鄭確腹前,鄭確看不出這一腳有什麽力量,於是沉身防備,哪知道這一腳突然變線上躥,奔他面頰,腳背一下抽在他臉上。鄭確身子晃了一下,雙臂張開盲目亂揮,仿佛看不見東西了一樣。
張子退後兩步,呆呆地看著他揮舞,在拳腳交織成的幻影中,張子仿佛看到易小荷的倩影,她落寞而神不守舍地看著他。他正想細看,耳邊傳來裁判喊“停”的聲音。他看到裁判在跟鄭確說著什麽,鄭確腳旁落了一條白毛巾。原來趙飛扔了白毛巾,表示棄賽認輸。鄭確卻還想打。裁判在跟他確認是否繼續打。
羅北平說只有教練才有權力扔白毛巾。但鄭確看了一眼趙飛,表示放棄。
“不打了,我打不過他。”鄭確悻悻地說。
趙飛不好意思地向羅北平看了一眼,一手摟著鄭確的肩,向觀眾席走去。
張子茫然地向觀眾席看去,他希望剛才看到的是真的。很遺憾,他沒有發現易小荷的身影。
“她怎麽沒來?”他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