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散打課照常進行,周六就要進行全校散打比賽了,樟樹林裡來了很多人,約有六七十人的樣子。
張子看到顧明遠、何安順、劉廣力、楊洪、吳英、黃俊、雷永信、老馬、老劉陸續出現在人群裡。他走到雷永信旁邊,聊了兩句,多站了一會兒。老馬用下巴指了指對面兩個高個子,跟張子說:“那兩個是散打專業最能打的,他們好像是練拳擊的底子。”張子看著那兩個人,那兩個人也正盯著他,雙方的視線相遇了。兩人眼神裡立刻充滿友好。
老馬衝他們伸手示意,兩人走了過來,顧明遠也跟著走過來。
“趙飛你打多少公斤級?”老馬問。
“80吧,或者85?”長著一張紅臉龐的趙飛說。
“鄭確呢?”
“他打多少我就打多少。”長著一張黑臉龐的鄭確指著趙飛說。趙飛一笑。
老馬說:“你倆要碰估計也在最後,前兩輪應該不會碰上。”
“為啥?”黑臉鄭確問。
“種子選手啊,能過早火拚嗎?”老馬說。
“你說種子就是種子啊?誰給啊。”黑臉鄭確說。
“肯定的,羅老師了解情況啊。”老馬說。
兩人被老馬捧了一下,顯得很高興。
“對了,哥們兒,你們練的是哪路拳?”老馬問。
“當然是羅老師教的。連教材都是他編的。”紅臉趙飛說。
“羅老師拳教得少,主要是腿法和摔法,你們打的那拳可不是他教的。”老馬顯然看過他們練拳。
“哦,你光說拳啊,那是高中時練的了,拳擊、形意拳。”紅臉趙飛說。
“鄭確怎麽也會?他跟你又不是一個地方的。”老馬好奇地問。
“他跟我學的,現在正準備弑師呢。”紅臉趙飛笑著說。
“噯,亂說。”黑臉鄭確提高了聲音反對。
張子接過去說:“形意拳有五行十二形,那個五行就是五種拳法:劈、崩、鑽、炮、橫。這五種拳跟拳擊的直擺勾三拳有什麽不同?”
趙飛看著張子,微微點頭,解釋說:“本來它們是兩個體系,用勁的模式不一樣,但在打的理念上差不多,都是強調節奏和時間差的。形意拳叫:知拍。拳擊叫節奏。時間差就隱藏在節奏中。距離感上也差不多,形意拳是粘衣發力,沒粘上對方不發力;拳擊做不到粘衣發力,它需要射程,但啟動比形意快。形意出拳如捉蝦,它是輕出重收,出拳速度比拳擊慢多了。好在形意能原地變化,打完第一下不用收回拳頭再打第二下,這就把時間又搶回來了。”
張子聽得一頭霧水。老馬也傻著。
雷永信聽得眼神灼灼放光。
趙飛看了雷永信一眼,收住了嘴。
“那你怎麽把這兩種拳綜合到一起呢?”張子好奇地問。
“我跟著我師父練的,我也不知他怎麽整合的,反正就是按他說的做。”趙飛說。
“這兩個有矛盾啊,一個粘衣發力,一個遠程發炮,怎麽整合?”張子問。
“我是折衷,看情況,能粘衣的粘衣,能遠程的遠程。”趙飛說。
“那腦子也夠累的了,兩套體系老得切換。”張子說。
趙飛未置可否。忽然身後響起羅北平的聲音:
“他是練的朱國福傳形意拳。對吧?”羅北平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邊。
“我早就告訴過您。”趙飛謙虛地對羅北平說。
“朱國福那是民國第一屆全國國術比賽的冠軍,他們親哥仨包攬了前三名。不得了。他們是練形意出身,後來學的拳擊。比完賽,有個老武術家裁判說他練的不是國術,他就讓那老武術家下來跟他打打,老武術家汗都下來了。”羅北平說完嘎嘎大笑。
“那打了嗎?”張子問。
“怎麽打?”羅北平說,“歲數在那了。”
“我聽老人們說起過這事兒。他就是歲數跟朱師祖一樣也不行。他好像是練太極的。在那屆比賽中,前20名裡都沒練太極拳的。”趙飛說。
“不要以為太極打不了人。”羅北平說,“太極那是練的功夫。你得先有勁兒,才能考慮怎麽打人,勁兒都沒有,也是空談了。”
羅北平不想多說,拿起腳走到學員們中去了。
“集合。”他高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