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重慶大學首屆武術散打比賽在體操館拉開了帷幕。
比賽定在早晨8點檢錄,8點半正式開始。張子到的時候,體操館還沒開門,門外已經擠滿了人。
羅北平斜挎著一個書包,堵在門口,有的學生正往門裡走,被他從門裡一把推出來,他高喊著:“買票進場,五毛一張。”可是學生們大多都是空著手來的,沒人帶著錢包。
只見羅北平一副完全控制不住局面的慌亂神情。“這也能想到賣票。”張子暗暗吃驚羅北平的商業頭腦。張子沒有看到買票進場的告示。猜想是羅北平靈機一動想出來的主意吧。學生們沒帶錢,也不願走,就在大門前擠著。有個別學生帶了錢包的,開始為熟人墊錢買票。
張子看到羅北平收上來一堆毛票,不過一會兒,就有羅北平認識的人來了,羅北平隻好放人,又過了一會兒,他的專業班上的十幾個學生來了,他又放人。張子擠過人群,走到他面前,羅北平沒說話,張子從他身邊繞了進去。
張子進去一看,體育系武術專業的四個老師已經就位了,他們擔任打分裁判,場上裁判是由散打專業的學生們輪流擔任,都穿上了統一的運動服,一副裁判的氣派。
羅北平堅持了幾分鍾後,終於作罷,打開了門,不賣票了,只是高喊著:“把鞋脫了。”人們開始脫鞋,門口附近的地板很快變了顏色。做衛生的阿姨臉上寫滿抱怨。體操館內只允許穿著體操鞋,可是觀眾們哪有呢,都光著腳或穿著襪子。慢慢有200多人圍滿了場地。場地已經規劃好了,用彩色膠帶圍了一個正方形的區域,代表擂台。選手出了擂台要扣2分。
參加比賽的選手開始檢錄了,然後排著隊稱體重,以體重劃分成不同的組,羅北平親自看秤。輪到張子稱時,體重66公斤,應該劃入70公斤級組,70公斤級即70公斤及以下至65公斤以上,而張子報的是65公斤級,即65公斤及以下至60公斤以上。
羅北平說:“差一公斤,還是打65公斤級吧。”張子卻覺得這是作弊,讓老師為自己作弊,張子胃裡像吃了個蒼蠅。他猶豫著,問:“有沒有降體重的辦法?”羅北平看了他一眼,說:“去操場跑去,跑半小時回來就正好。你來得及嗎?”張子看了看牆上的掛表,離比賽開始只剩20分鍾了,顯然來不及,除非像瘋了一樣地跑,但是跑完還有體力比賽嗎?
“我升級打70公斤級。”張子跟羅北平說。羅北平瞅了他一眼,沒說話,給他記到70公斤級名單下了。
接下來就等著喊號上場了。賽場組織得十分嚴密,體育系武術專業的二十來個學生都在忙著。羅北平在給各級別的選手進行配對。選手大多是散打培訓班和散打專業的學生們,他都了解。也有十來個是他不認識的。這個配對工作並不是那麽好做,既要保證種子選手不要在第一輪就碰面,還要考慮到雙方的實力不能差太遠,否則會增大危險性。如果出了事,那就完了。比賽肯定以後不讓搞了,弄不好他那個散打培訓班也會被學校取締。
游泳課不就是這個命運嗎?張子大一時還上得好好的,大二時就聽說游泳課暫時取消了,因為淹死了人,游泳池也被抽幹了水當作煤池了。世事滄桑啊,誰能想到如今堆滿了煤的地方曾經有張子美好的碧池回憶。
工作人員開始喊號了,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先從小級別開始比,52公斤級,
即52公斤及以下。這個級別雖然是最小級別,但是在當時的南方,人數並不少。當時四川人的平均身高只有1.65米(男子),按照換算公式:標準體重=身高-105,體重約為60公斤。 張子坐在場地外圍,52公斤級選手中他沒有發現認識的人。選手一共4個,分成兩對,依次比完,就完成了第一輪的比賽,分出了該級別的前兩名和後兩名。
張子看得敗興,小級別的比賽力量不夠,打起來像一對公雞掐架,隔著老遠拳打腳踢,你來我去滿場飛奔,卻沒有有力的碰撞,像拍武打片。雙方身上頭上都挨了不少拳,卻跟沒事兒一樣, 越打越勇。一會兒有個被打倒了,馬上站起來接著打,跟鬧著玩兒一樣。本來小級別的技術和速度都是相對優秀的,但張子看不出他們打的是什麽路數,只是速度挺快,動作頻率挺高。散打比賽打成這樣,有點卓別林電影的味道了。
老馬卻看得十分興奮,不斷鼓掌叫好,夾雜著哈哈大笑。
“老馬你這純粹是起哄。”張子轉頭跟他說。
“噯,不要掃興。”老馬看了他一眼,視線重新回到場上。
接下來是56公斤級,有7個人,分成三對,一人輪空。
還是像公雞掐架。只不過是個頭大了一點的公雞,搏擊氣質上沒有什麽變化。小級別的比賽,能聞到明顯的打架氣息,非常猛,但不容易看到有效的拳腳。得分卻出奇得高,原來在裁判眼裡,打點才是關鍵,不管擊打效果怎麽樣,打上就得分。把對手打輕打重不重要,只要擊打部位一樣,得分就一樣。一拳打得對手腦袋瓜子嗡嗡的,跟點刺了一下對手面部後啥事沒有一樣,都是得2分。這個時候就看誰打得聲音響,就容易得這2分。那紅臉和黑臉兩個練形意拳的可能就要吃虧了,因為他們打人聲音都很小,用的是暗勁。
這種情況不知裁判會怎麽判。張子暗暗想。
目前來看,選手們的拳都有點拳擊的味道,這也不奇怪,拳擊是全運會項目,比散打還普及呢。拳擊是拋打,而形意拳是撞打。拋打的聲音當然更響亮些,那形意拳要沒戲了。張子心中存了這麽一個懸念,開始把注意力轉移到比賽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