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美術系辦公樓出來,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各樓都透出了燈光,路上安靜下來。張子說:“我們去操場走走吧。”易小荷安靜地隨著他。
路上三三兩兩的學生不緊不慢地走著,快到圖書館時,行人的腳步明顯比別的路段要快,那是去圖書館佔座的學生。圖書館是張子上高中以前最神往的地方,裡面有一個萬花筒般的世界,是穿越時空、接觸未知的神聖之地。但上了大學以後,圖書館近在咫尺卻始終無緣親近。
圖書館對面就是操場。操場是標準的400米跑道,旁邊還有8塊籃球場,四塊單杠活動場。整個操場是在山頂上開鑿出的一塊盆地,位於路面以下,四周沿山體鑿出階梯式坐位,操場四周三面與大路齊平,一面是原始山林。這片山林被學生們起了個名號叫“愛情山”。因為環境幽靜,情侶們喜歡到此散步。山林那面就是通往北碚街的馬路,山林腳下有圍牆圍住,但有一處牆被扒開了一個豁口,由此能大大縮短出入北碚街的路途。
兩人來到操場上,有一些學生在跑步,叭嗒叭嗒的腳步聲在環形下沉式操場上出奇地響。
“我們上山吧。”張子嫌操場上鬧騰,向易小荷建議。易小荷跟著他沿著上山的石徑拾階而上。
山上林木茂密,一條彎彎曲曲的石徑穿行在林間,沒有可以坐的地方。有點陰天,月亮半隱在烏雲中,月色不明也不暗,有一番朦朧之氣籠罩在山林上。
兩人走到林子的開闊地帶,操場上的聲音遠去了,林間很安靜,能聽到??嗽嗽的蟲鳴。站了一會兒,一時都無話可說。一片靜。
張子走開去,從山坡上望著遠方山腳下的燈光,背對著易小荷。易小荷靜靜地站著,看著張子的背影。
張子站了一會兒,易小荷也不打擾他。當一切都安靜下來以後,張子感覺到一股力量在心裡一動,借著這一動,他鼓起勇氣轉過身向易小荷走去。易小荷睜大了眼睛眼神爍爍地看著他,全身一動不動如雕塑一般站著
待回過神來,張子抬起頭,細細端詳眼前這一張如畫中人般精致秀美的臉龐。一彎黑黑的細眉、一雙嬌怯而有神的黑寶石般的眼睛,深邃而英豔逼人。小巧的鼻子,嬌嫩的雙唇,她的每一處每一動每一言都那麽給力。這一切對張子來說都是陌生的,他開始感覺到個人的渺小和單薄。
忽然一道手電光柱往這邊晃了晃,張子轉頭看去,見是兩名值勤巡山的剛走上山,晃完光柱轉身走開了。
張子看著易小荷的眼睛,說:“我們走吧。”易小荷默默跟在他的身後,向山下走去。張子想牽她的手,但小路只能容納一人,地面石頭崎嶇不平,牽了手便無法邁步。隻好當先走去。
“小心地上有樹葉,降低重心,屈膝松胯。。。”張子不斷提醒著。
易小荷緊緊跟在他後面,腳步輕快,像一個安靜而活潑的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