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一覺睡到下午3點,醒來後發覺渾身疼,全力以付地打了一上午,現在放松下來立刻有了感覺,但一想到易小荷馬上又來了精神,隻覺神清氣爽渾身有了力量。做了做個人衛生,換上一身休閑衣服,又對著鏡子端詳了一下,打了個立正,滿意地一笑,拔腳向四舍走去。
在四舍門外高坡上等了大約一刻鍾,看到易小荷走了出來,張子迎上她,二人向西門走去。還沒到西門,遠遠就看到雷永信和劉汝耕在西門內站著。看到他倆,兩人揚了揚手。易小荷歡快地跟劉汝耕打招呼:“老劉,怎麽就你自己啊?”
“啊,這不還有老雷嗎?”劉汝耕顧左右而言他。
張子走近雷永信,雷永信高興地說:“走,小燕和夏青先去北碚街了,我們直接去江邊。”說著走上來攀住張子肩膀拍了拍。
“那太辛苦她們啦。”張子笑著說。
“不辛苦,就是買點菜。”雷永信哈哈笑著說。
四人邊說邊向北碚街走去。街上車水馬龍,公交車像野馬一樣在起伏的公路上橫衝直撞,路上不時有挑著新鮮蔬菜的農民走過。所有的蔬菜都剝洗得乾乾淨淨,跟北方市鎮裡賣的帶著土和根的蔬菜差別明顯。張子很喜歡這裡的風土人情,覺得他們細致周到,會穿會吃,活力四射。女人長得美,穿得豔,不愧那句口號“重慶美女甲天下”,男人也不錯,張子願意給加個下聯:重慶男人很爺們。或者,四川男人很爺們。至於為什麽有這種感覺,他覺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爽快。
幾人一路說說笑笑,穿過人聲鼎沸的菜市場,抵達江岸。這裡是看不到岸的,被街道和民房覆蓋滿了,隨意找一個胡同走下去都能抵達江邊的鵝卵石灘,走過幾十米寬的鵝卵石灘,就到了靜水流深的嘉陵江。
雷永信帶領大夥走到一家高門大戶的農院門前,拍了拍門環。門悄然而開,一個壯實機靈、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門洞裡,態度恭敬地請大家進去。院裡兩個女孩正在處理食材,張子一眼認出其中一個文靜的女孩正是雷永信的女朋友,另一個身形高大挺拔,梳著滿頭的小辮子,烏黑發亮,高鼻深目,氣質沉靜,似乎是個藏族女孩。見到他們,燦爛一笑,有一種滿山的花兒都開了的感覺。
雷永信跟張子介紹說:“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家,我們到江邊玩都在他這裡用水用柴。”說完,衝著少年笑笑。那少年十分惶恐恭敬地說:“師父哪裡話。”說完把眾人引進屋內,屋裡大炕上擺著一個方桌,上面擺著一壺熱茶,一摞茶杯。少年利索地擺開茶杯,拿起茶壺熟練地一一斟滿,放下茶壺,垂手站在炕邊,說:“請師父們喝茶。”雷永信點點頭,轉身邀請張子上炕。
張子連忙說:“不用太客氣。我幫她們穿串吧。”
轉頭向院裡看去,發現易小荷正在跟兩個女孩說話,兩個女孩正在洗手,所有東西都已經準備停當了。
三個女孩走進來,坐在炕沿上,少年把茶杯一一端給她們。雷永信招呼張子和劉汝耕坐在方桌邊,幾人喝茶。數杯以後,雷永信說:咱們這就走吧。少年急急地快步出去,手裡各提一捆柴,要送他們去江邊,被雷永信攔住,說:“你忙吧。”轉頭對張子說:“每次他都送到就回,說什麽也不一起吃,我就不讓他送了。”說著提起一捆柴,劉汝耕已經提起另一捆,張子把女孩們手裡提的裝滿食材的塑料桶接過來,還有一小桶清水,6人告辭了少年向江邊走去。
江邊很寂靜,遠處有個學生坐在水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他們架柴,站起來往前走去。在相反方向,離他們20米外有個中年農夫蹲在石頭上釣魚。
張子很好奇,忍不住說:“江水這麽急,還能釣著魚啊。”
“有魚,還不小呢,”雷永信說,“怎麽你沒來釣過嗎?”
“沒有。”張子心裡癢癢起來。他從小在池塘的水裡泡著長大,見到水就親,每次遊完泳就摸魚,家鄉那邊的所有魚種都摸到過。
“那你不能錯過,如果帶上女朋友來,還會有意外收獲,哈哈。我和小燕剛交往時常來。這裡的山山水水都見證了那份美好。哈哈哈。”雷永信說著,轉頭去看文靜女孩,那女孩臉羞得粉紅,用手擰他。雷永信的哈哈聲被擰得變了調。
雷永信說笑著,望著江邊,忽然咦了一聲,隨即恢復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