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順勢沉肘反彈回去,叭的一聲撣在趙飛臉上。
趙飛猝不及防,往後急仰臉,已經遲了,張子的手指掃在他的眼皮上,立刻眼淚流了下來。趙飛一手抹了下眼淚,喉嚨裡發出貓咪發怒的呼嚕聲,吼著:“還吃不吃樟茶鴨了?”
張子發現自己失了手,趕緊走上前抱歉地問:“怎麽樣?”
趙飛說:“完了,眼睜不開了,後面比賽沒法打了。”
“你抓我一腳吧。”張子掉轉屁股給他。
馬明亮哈哈大笑:“你早說有樟茶鴨啊。這下好了,煮熟的鴨子飛了。”
“我給你們說都是多余。”趙飛一邊眨巴眼睛,一邊往四周望,檢查視力情況。
“沒瞎吧?”張子安慰他。
趙飛作勢欲踢張子,張子一邊笑著,一邊把屁股送給他踢,同時又準備著躲避。
“行了行了,別那麽誇張,來抽一支。”馬明亮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遞給趙飛。
趙飛接過煙,馬明亮給他點上,趙飛抽了一口,煙熏得他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退賽吧。”張子說。
“不可能,我一隻眼也能把他們打下去。”趙飛說著抹了下眼皮,又抽了一口。
剛吐出煙霧,眼淚又下來了。
“什麽煙這麽嗆。”趙飛隨手把煙扔進松枝牆裡。
張子和馬明亮吭吭地笑。
“你得感謝我。”張子跟趙飛說,“你防守有漏洞啊,不注意保護眼睛。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比賽中要吃大虧呢。”
“是嗎?我還真得感謝你。”趙飛說著,飛起一腳,張子早跑到馬明亮身後去了。
“壞事變好事,我給你出一計。”馬明亮攔著兩人,衝趙飛說,“你眼睛肯定吸引對手的注意,然後你就假裝上手防護不嚴,吸引他打你的眼,他下盤必然空虛,你就搶他的下盤。這叫故意放水法。”
趙飛咧嘴一笑,“也只能將計就計了。”
“是啊,讓張子打一下,比讓對手打一下強,大戰之前,這是好事。”馬明亮說。
“你還真有點戰術素養呢。”趙飛陰陽怪氣地說,但是氣已經消了。
“這樣吧,今晚我老鄉請我吃飯,介紹一個女孩給我認識,我介紹給你如何?特漂亮,川外的。”馬明亮說。
“哈哈哈,真有你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過,謝了,我女朋友也是川外的,英語系系花。”趙飛說。
“哦霍!系花!你給封的吧?”馬明亮笑咪咪地問。
趙飛嘿嘿笑,“留學生,南非來的。”
“黑人啊。你厲害。”馬明亮驚歎。
“白人。”趙飛說。
“南非是殖民地國家,講英語。白人居統治地位。”張子說。
趙飛點點頭。
“那她跑中國來學英語?”張子問。
“她學漢語。”
“學漢語不去中文系學?”張子好奇。
“她學對外漢語。”趙飛說。
“找個洋妞作女朋友,什麽感覺?”張子問。
“她吃不慣川菜。”趙飛說。
“就這?”
“她愛吃我媽做的菜,我媽是北方人。”趙飛說。
“哦哦。”張子覺得索然無味。
張子想起RB留學生跟羅北平學武術的事來,於是問:“她怎麽不跟你學武術呢?這不也是中國文化嗎?”
“學啊, 但是她學不會,
武術不是誰都能學的。”趙飛說。 “你不會教吧?”張子說。
“我說的都是乾貨,讓她走捷徑,直入主題的。但她就是做不出來。我問她聽懂了嗎?她說懂了,還給我打比方,我一聽她理解得非常好,可是做出來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你得循序漸進啊。”張子說。
“我是想循序漸進,但是她連五分鍾的樁也堅持不下來。學招式吧,又成了體操。我也沒辦法了。”
“你還是不會教。你是怎麽跟你師父學的?”張子問。
“那她可學不來,我吃了三年的苦,才走出來。”
“學漢語不苦嗎?整天背單詞。”張子問。
“她不覺得苦,她說方塊字特別有內涵,又是象形,又是會意的。”
“那就沒辦法了。看來人喜歡什麽都是天生的。不喜歡什麽也是天生的。”張子說。
“她說她也喜歡武術啊。可惜她熬不住。”趙飛說。
“是,武術需要打熬筋骨。是苦中作樂的事。”張子忽然羨慕起那些從事輕松的愛好的人來,比如彈琴、作畫、下棋、吟詩、寫作,沒有風險,也不用強迫自己。散打可好,老得自己逼自己,不逼怎麽辦呢?不下功夫就要挨打啊。
不過,自己很喜歡挑戰困難,並享受戰勝自我的過程。只是不知以後會不會有累了的那一天。活在當下吧,當下感覺充實快樂就好。磨礪意志,不就是自己學散打的初衷嗎?至於學成高手不高手的,從來沒有考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