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從1992年的重慶開始。。。
重慶是一座山城,夏天熱,冬天冷,一年四季比較潮濕,對於到此上學的北方小鎮做題家來說,比較不習慣,尤其是冬天,睡在寢室裡,跟睡在大操場上沒什麽區別,關著窗戶跟開著窗戶效果一樣,因為重慶沒有風,準確地說,離CQ市中區100多公裡的BB區沒有值得關窗戶的風。如頭髮絲一樣的細雨則終年飄著,很有一番藝術氣質。
這是張子第一次進城,去SPB教一個職業中學的語文老師練武術。他們中學在鎮上,學生很難管教,經常有已經離了校的學生回來搗亂,從校長到老師都很頭痛。於是他自告奮勇要去學武術,來加強學校的保衛力量。學校批給他三個月的假期和學費,專門去學武術。他聯系了一所武術培訓學校,結果呆了一個月就跑回來了。然後經人介紹找到張子,讓張子給他私教。
“張子,我實在受不了了,太苦了,我回來也沒敢跟學校說,就住在我媽這兒了,你每周來教我一天,我給你60元。平時我自己練。”
“可以。”張子絲毫也沒考慮過學費的事,他從入學以來學了兩年散打,正好有個用武之地。兩人是同齡人,愛好相同,而且對方很客氣,自己也有時間,大學裡沒有作業的。
60元是個什麽概念呢?大約相當於張子一個月吃食堂的餐費。那時師范大學國家有補貼,每人每月40元飯票,還有糧票,體育生還要多一些,每人60元。沒有學費、住宿費一說。
張子坐在長途車上,這是第一次課,許老師給了他地址。車上人很多,他坐在對門的位子上,面前站了一個男青年,門邊有幾個人坐在車輪的擋箱上,張子正好看著他們,有一個中年女性打扮入時,曲腿坐著,雙手攏著一個坤包,低著頭。
忽然,那個站著的男青年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拉那女人的坤包的拉鏈,但是沒有拉動,於是他伸出另一隻手扶住坤包。張子一愣,還以為兩人在做遊戲,鬧著玩。眼看那拉鏈拉到了一半,那女的忽然睜開了眼,張子想這下有好戲看了,哪知道那女子趕快閉上了眼睛,裝作在打盹。“我兒哄!”張子傻了。那男青年把拉鏈拉開,從包裡非常熟練地拿出一個錢包,那女子臉已經漲紅,但仍然裝睡。
張子想都沒想,一巴掌打在男青年胳膊上,大喊一聲:“幹啥子?”錢包一下掉落回坤包裡。小偷一愣,張子盯著他,小偷沒有對視,回頭瞅了瞅,後面一個人喊:“有下。”司機踩了刹車,小偷和後面那人自自然然地下了車,沒有絲毫的慌亂。
車子重新啟動了。張子望著那個女子,女子還TMD裝睡呢。張子說:“看好你的包。”女子睜開眼,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一樣,把拉鏈拉上,一句話不說,深深瞅了一眼張子,又閉上了眼睛,只是臉已經漲得粉紅。
“什麽人都有啊?”張子心裡傻傻地想。但還是開了口:“剛才有人偷你的包。”那女子還是沒說話,臉上一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的表情。接著又迷離起雙眼,似乎還沒睡醒。
是不是被X一頓她都不會知道?張子覺得很可笑,他沒有想為什麽女子寧願被偷也不敢惹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