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車上上下下,左轉右繞,在山間公路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張子要下的站。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左邊是山坡,右邊是峭壁,張子不明白為何會在這裡設了一站。頂著炎炎夏日,耳邊蟬鳴如水,張子沿著空無一人的公路又走了10分鍾,路邊出現一座小樓,上下二層,樓前坐著一個年輕女性,打扮入時,又打扮入時!忽然衝著張子心花怒放地一笑,把張子嚇了一跳。那笑容他從來沒見過,與其說是笑,卻像一把刀,凌厲無比。凌厲的眼神張子沒少見過,每周五下午的散打實戰課上經常閃現。
張子似乎明白了什麽,趕緊低下頭看著鞋尖兒快速通過。再走一會兒,終於看到了許老師說的小樓,也是兩層,樓下赫然坐著三個打扮入時!
張子衝著樓上喊:許如雨!盡量不去看三人。樓上探出一個腦袋,歡天喜地地縮回去,很快聽到樓梯響,接著衝出一個人,正是許老師。“張子,辛苦了,路上堵不堵車?”“還行,沒堵。”“走,到樓上。”他在前面引路,側過臉來小聲說:“樓下租出去了。”
這是一排四間的樓房,面對著公路,背後是山坡,山坡對面是一片低坡,座落著幾十間舊屋,但是沒有人住的跡象,周圍被茂盛的稻田包繞著,再遠處又是高坡,似乎是個鎮。樓後傳出狗的叫聲。“我這狗愛咬人,咬了好幾個了,平時隻好拴上。”許老師笑咪咪地說,“先喝點水,咱們去舊屋,那裡寬敞,也沒人。”他早就沏好了茶,正值盛夏,房間裡卻很涼快。
寒喧了一會兒,張子說:“走吧。”
二人下樓,轉到屋後時,只見一條黃狗蹲在樓梯口處,頸上拴著一條十幾米長的鐵鏈,見了張子狂吠。許如雨過去拉住它的頸圈,笑咪咪地說:“張子,我拉住它,你先走。”張子想快走兩步,又恐有失風范,於是按著正常步子往前走,走出七八米後,聽到身後說:“我放手啦。”
張子回頭一看,見那狗正如離弦之箭衝過來,衝到他腳後,那狗伸出長嘴,貼著地面把頭扭轉90度,張開嘴像一把大剪刀剪草一樣,衝著張子的腳跟處就是一剪,張子本能地一個小跳,腳剛移開,只聽當的一聲,那狗上下牙相撞,合攏在他原來落腳的地方,咬了個空。張子這才反應過來,馬上接著劃步,向前躥出,那狗一咬不中,一愣,緊接著向前急咬,卻突然在半空中翻了個滾兒,摔落在地上,原來狗鏈子到頭了。
許如雨像看電影一樣,嘻嘻笑著趕上來,攀著張子的肩膀說:“走。張老師。”扭著屁股走到前面去了。
舊屋收拾得很乾淨,室內放了練功器材,庭院裡也清理得像操場一般,很適合練武。
張子先教他直拳。直拳在散打裡是最基本的技術,但在傳統武術裡幾乎不練,傳統武術大多數是以掌代拳,各派還不一樣,心意是熊拍把,形意是劈拳,八卦是撞掌。傳統武術裡也有拳,叫捶,但不打直線,一般是連著把一起用,叫捶把,把指的是肘至手尖的一段。
其實,打好直拳能夠有效地克制傳武,直拳是直線型拳法,打出來時,在對方眼裡只看到拳面一個點,而看不到胳膊的運行軌跡,這就失去了視覺深度,非常不好判斷距離。而傳武出掌,都是有胳膊的軌跡落入對手眼裡的。
許如雨練了半小時,顯然平時沒怎麽練過,總是發胳膊的勁兒。再練一會兒,張子直說這不對那不對,許如雨忽然指著旁邊鐵凳上的沙枕,
說:“張老師練過這個沒有?”說著一掌拍下去,勢大力沉。張子還真沒練過摔手,散打裡不練這個,因為戴上拳套後,摔掌的威力發揮不出來。 散打有散打的優勢,但劣勢也很明顯,散打因為有護具,一些小手法都派不上用場了,隻保留了勢大力沉的技法。而在街頭實戰中,小手法就能解決戰鬥,比如輕輕一抖手就可能把對方鼻梁打骨折了。 即使不折,也眼冒金星,鼻涕眼淚流得睜不開眼,也就game over了。
接下來,張子教了一招擒拿:小纏絲破拿腕。
動作要領是這樣的:對方正面抓握住我的手腕,我以另一隻手扣住敵手,防其逃脫,同時被握住的手握拳屈腕順纏,收肘,將上肢形成三角穩定結構,壓上身勁,馬上旋腕舒指逆纏,以掌緣切住敵腕,同時俯身向地下直指,敵腕必傷。
以上是異側手的破法(敵我面對面,敵右手抓我右腕),再教同側手的破拿法,就比較簡單了。
同側手小纏絲破拿腕法:敵我面對面,敵右手抓我左腕。我握拳屈腕順纏絲,收肘,形成上肢的力學三角架構後,壓上身勁,突然逆纏舒指抓握住敵腕,敵我形勢逆轉。你想怎麽玩都行了歡迎關注公眾號兵法家。一般就是一捋,使敵失去平衡,右掌可協助切在敵頸或推撞敵肩即可。
教完了這招後,張子就後悔了。
因為許如雨使的時候沒輕沒重,整得張子的手腕像上刑一樣。每做一次,都疼得他一激靈。可是他還得堅持到對方學會。張子想起了散打課上羅老師教他的一幕:當時羅老師教他這個動作,他拿羅老師試手,對方突然高喊一聲“輕點!”那樣子似乎他再動就得飛出去。張子還覺得老師大驚小怪的。
張子不知道,很多年後,當他遇到自己的師父、一位本領高強的老頭傳授擒拿時,老頭壓根都不給他做完的機會,就把他反製了。知道怎麽做就行了,老師能讓你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