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的門緩緩合上,葉春雪又緩緩說了一句:“他們也不可能說出去。局長給他們都下了暗示種子,一旦他們有想將有關詭異的事情告訴給其他人,就會忘掉自己該說什麽。如果多次嘗試,會直接自殺身亡。”
在電梯慘白的頂光照射下,她嘴邊那抹微笑顯得有點陰冷。
徐立陽背後升起一股涼意。
普通人的命,在軀詭者的眼裡,原來這麽不值錢嗎?
幸好,應候及時打破了沉默的氛圍。
他抱著手,在一旁不太讚同的樣子:“我一直都覺得局長這種做法不太好,為什麽不都招驅詭者來當後勤呢?這樣能省下不少麻煩。非得把普通人攪和進來,搞些什麽保密協議,瞞著他們種下死亡暗示。”
“哪有那麽多驅詭者?而且,只要這些人不動壞心思,暗示種子對他們沒有什麽影響。”葉春雪白了他一眼,“難怪隊長一直說你是理想主義者,太天真了。這個世界已經瀕臨崩潰了,要努力維持社會表面的正常運轉,犧牲一部分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可是催眠系詭技,套取情報的時候,這麽心軟可不行。”
應候抿著嘴沒有反駁,只是表情還是很不服氣的樣子。
見好像要吵起來了,徐立陽連忙打圓場:“雪姐,為什麽坐電梯要刷卡?還有我們為什麽不先去二樓看看呢?”
剛剛葉春雪進電梯後,掏出一張卡在讀卡區刷了一下,直接按的七樓頂樓,所以電梯也在七樓停了下來。
“噢,我這記性!忘記跟你說了,這是特事局驅詭者的身份卡。”
葉春雪又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卡,遞給徐立陽看。
那張卡跟徐立陽的詭異信用卡差不多大小,近乎透明的材質,正面是一條騰飛的五爪金龍,背面角落刻著鐮刀和稻穗的圖案。
“有了這個,才能坐電梯上到二樓以上。”葉春雪解釋道,“這張先給你了,我待會再去領一張。”
電梯門打開,外面黑漆漆,依稀可見是一條T字形走廊。
“為什麽先帶你來7樓,是因為7樓是我們驅詭者的辦公區。”葉春雪打開手機,按開手電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叩叩叩”。
三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激起一陣陣回響,葉春雪的高跟鞋聲音尤其突出。
“但為什麽不開燈?”徐立陽忍不住問道。
人總是比較喜歡明亮溫暖的地方,下意識抵觸黑暗。
走在這黑漆漆的走廊,即使有葉春雪的手機電筒的光,還是覺得壓抑得慌。
沒等葉春雪回答,應候就先輕聲說道:“因為有些驅詭者晚上會在這裡休息……”
徐立陽下意識地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這倒也說得過去。
“我們辦公區不是格子間,是一個個房間,裡面有生活用品,你可以在這裡休息。”應候接著說,“有位經常在這裡住的驅詭者對光很敏感,他討厭光亮,所以為了他的休息,我們這裡晚上十點後都不會開大燈。”
“有些驅詭者,駕馭詭異久了,就會受到一點影響,脾氣會比較暴躁。”葉春雪補充,“特別是害人類詭異,很容易會反噬主人。我們倆都算是特殊類詭異,作用沒那麽強,更接近正常人,所以接引新人一般都是我們來做。”
徐立陽點點頭。
“害人類詭異副作用很強,但是因為它傷害實在太高了,在暴力破解詭異中很有用,
所以總要有人去驅使它。” 葉春雪一邊說,一邊沿著走廊一直走到快到盡頭的地方。
她看了看房間號,從口袋裡又掏出把鑰匙給徐立陽:“這是你的房間,你可以看看。”
徐立陽接過鑰匙,抬頭看了眼房間號。
748,去死吧。
嗯,很吉利的房間號。
他插入鑰匙,聽到鎖扣松動的聲音後,擰開了門把手。
裡面有淡淡的香氛的味道,聞起來有點像酒店。
得到葉春雪示意可以開燈,徐立陽立刻按開開關。那盞電燈隨之“啪”的亮起,讓他有種重見光明的幸福感。
房間大概十幾平米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嵌入式衣櫃,還有一個獨立衛生間。可以說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該有的都有了。
“以後你可以在這裡住,也可以在學校那邊住。”葉春雪倚著門,淡淡說道,“不過我建議,在不影響學業的情況下,你還是在這裡住比較好。驅詭者會被詭異召喚,也會吸引詭異,最好住在一個地方。你身上有詭物的話,跟普通人待久了,會讓他們被詭異氣息侵蝕做噩夢。”
“行,等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就搬過來。”徐立陽答應的很痛快,反正他在學校裡也就胖子一個好友,跟他說聲就行。
“嗯, 現在時間晚了,你先快些回去吧。至於下面幾層樓是幹什麽的,我明天再跟你說。”葉春雪說道。
三人又下到一樓來,辦公區還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他們不下班嗎?”
“他們是輪班製,不休息。”
看著他們眼下兩抹黑眼圈,徐立陽在心裡默默為他們點了根蠟燭,都是可憐的打工人!
應候幫徐立陽打了車,很快,一輛全身雪白的桑塔納就停在路邊。
徐立陽跟葉春雪和應候道別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一進去就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風從前面吹來。
關好車門,車如離弦的箭一樣疾馳出去,速度飛快,徐立陽一個沒坐穩,差點滑下椅子。
這師傅,怎麽好像剛從秋名山上賽車回來?
速度快也就算了,但是這嗖嗖的冷風不斷從前面刮來,隻穿了件單薄的短袖的徐立陽,被吹得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徐立陽忍了一會,還是沒忍住說道:“師傅,你空調能不能調高一點?有點冷。”
師傅沒回答,甚至連脖子都沒動一下。徐立陽這才注意到,這師傅,把持著方向盤的雙手,好像從上車開始,就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
徐立陽的腦海裡頓時湧現出無數曾經看到過的鬼故事,他偷偷看了眼手機,剛好十一點。
這也沒到零點啊!
小說裡不是說,鬼都是零點出來嚇人的嗎?
“師傅!師傅!”徐立陽又試探著叫了兩聲。
司機師傅頓了頓,頭慢慢地擰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