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陽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黑色的大垃圾桶靜靜地放在巷子口,旁邊堆滿了很多垃圾。
正是跟記憶裡一模一樣的場景!
兩人快步走過去,驚起無數蒼蠅,腐爛的臭味直衝鼻間。
徐立陽按照記憶裡的步驟,找到了那幾個男人拿肉的地方。
李華落後一步,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幸好,幸好這次來得及……”
他面部肌肉抽搐著,眼神中混雜了欣慰和後悔,像是想起了什麽往事。
背對他的徐立陽沒有發現,叫了他一聲。
李華立刻收拾好情緒趕了過去。
“怎麽了?”
徐立陽杵在一個垃圾桶前面,指著它的外殼神色疑惑道:“你看這個,是不是刻的字?”
李華蹲下來,仔細查看一番,點點頭。
“是的,看起來好像還是……繁體字的詩?”
徐立陽皺起了眉,無數疑團紛至遝來。
垃圾桶表面的字跡非常新鮮,摸上去沒落灰塵,一看就是剛刻上去不久。
而刻字的位置,要說隱蔽吧,只要站在垃圾桶前就能看得到。
要說不隱蔽吧,平常這裡沒多少人來,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一排垃圾桶。
再加上還用的是繁體字。
筆畫很多,寫起來非常繁瑣,很多人甚至不會寫。
這個人專門用繁體字在這裡刻字,會有什麽用意呢?
他再看了眼,輕聲念出了那首詩的內容。
“你是雲中鳥,好似天外客,徐徐風來,立上枝頭,陽春白雪怎可知。”
“文縐縐的,不像是現代詩。”李華嘟囔了一句。
徐立陽點點頭,說道:“不是現代詩,是一首不合格律的詞。讀起來不是很通順,要麽是寫詩的人水平不高,要麽是他另有所圖。”
他略一沉吟,又說道:“五五四四七,詞牌應該是《憶秦娥》,這裡只寫了上闕。”
李華有些驚訝地說道:“你怎麽知道的!”
徐立陽笑了笑解釋道:“剛好對這個有點研究,詞牌的字數是有講究的,一看就看出來了。”
“現在的問題就是,寫這詞的人,想要朝我們表達什麽信息?是詞的內容,還是詞牌,還是其他?”
他說著,陷入了沉思。
這時,李華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瞪大雙眼:“等下!陽兄,你看這個!”
他的手指點在每句話的第一個字,將其拚湊起來。
“你-好-徐-立-陽。”
宛若電流穿過全身,徐立陽渾身一激靈,瞳孔驟縮。
他盯著這首短短的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連李華在旁邊叫了他好幾聲都沒有聽到。
直到李華推了他一下,他才從剛剛的狀態裡回過神來:“啊,怎麽了?”
“我才剛要問呢,你怎麽了?”李華擔心的看著他,說道,“陽兄剛剛像是被魘住了一樣,怎麽喊都沒反應,我差點以為是安全區溜進來了詭異!”
徐立陽乾笑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剛剛在想事情,我感覺這首詞不簡單。”
“藏頭,詞牌,詞的內容,應該都藏了些信息。”
“現在藏頭,嗯,聽起來像是在打招呼。”
這麽一分析,李華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了其他方面。
他對徐立陽的說法提出了異議:“‘徐立陽’應該是個人名,但是我不覺得是在打招呼。專門挑在這種地方寫,
還用藏頭的形式遮遮掩掩的,哪像是在單純的打招呼啊。” 李華頓了頓,繼續說道:“相比之下,我覺得這更像是一種威脅。刻字的人應該與這個名叫徐立陽的人有點過節,他還篤定那個人一定會來到這裡,看到這首詞,並猜出藏頭的含義。”
說著,他的語氣一轉:“不過,倒是挺巧的,這人的名字裡也有個陽,和陽兄你的名字有點相似。”
李華帶著些許試探的視線落在徐立陽身上,想看看徐立陽的反應。
徐立陽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好像這些事情與他無關。
他淡淡說道:“確實挺巧合的,要是有機會,一定要見見這位叫徐立陽的朋友。不知道他惹到了什麽事,才會撞上一個專門在垃圾桶刻字宣戰的對手。”
李華收回視線,笑了笑:“陽兄又在開玩笑了。在南8區呆了這麽久,我好像沒有聽說過誰叫徐立陽,或許是從其他區來的人吧。挺慘的,一來就被盯上了。”
“是挺慘的,但他不一定能看到,不是誰都會像我們一樣來翻垃圾桶。”
徐立陽隨口附和了一句,繼續思索道。
“藏頭是在打招呼,那詞牌和詞本身有什麽意義呢?”
李華倒沒有糾結在這個上面,他說道:“說不定就是隨便找了個詞牌填了內容進去。 這詞的內容狗屁不通,跟用AI生成的藏頭詩沒啥區別。”
“或許如此吧。”
徐立陽嘴上這麽說,但是他心裡卻是仍然篤信詞的其他地方也有蹊蹺。
尤其是詞牌。
他的預感告訴他,這首詞沒有那麽簡單。
“主要是很奇怪為什麽要用繁體字寫。這東西華夏廢除了這麽多年,基本沒什麽人用了。難道是海那邊的朋友?”
徐立陽搖搖頭:“不知道。”
他對著刻詞的地方拍了張照,決定回去以後再研究研究。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莫名覺得,這是“火”給他的下馬威。
當初他從徐立陽變成李陽,本就是雷明一手安排,當時所有人都被瞞在鼓裡,知情人士甚少。
現在他“死”了一年,重新拾起李陽的身份。他是徐立陽的事情,那就更沒有多少人知道。
而那個神秘的“火”,卻能夠精準地對他出手,還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專門寫了首藏頭詞來挑釁他。
真可謂是惡心之至。
想到這裡,徐立陽內心不免有些煩躁。
他最討厭這種敵人在暗他在明的情況,對方各種陰謀詭計防不勝防,他卻連對手是誰都不清楚。
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頗為無力。
這時,旁邊的李華開口道:“算了不想了,反正這個徐立陽我們都不認識,不用管這麽多。”
他已經調整好心態,樂呵呵的問道:“對了,陽兄,你來這個巷子是想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