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從憐惜開始
薑宛打算,等豐帆和錢老板都走了,就去窗口問一問,看花了多少錢了。
對了,錢是誰墊付的?
她想著,就問了出來:“我的醫藥費,是你們誰……”
豐帆淡淡回道:“是我。”
居然是他?
薑宛好意外,她是在火鍋店打工的時候暈倒的。於情於理,都該是火鍋店先出面救治她才對。
他,真是個好人啊。
可是這樣子,她就欠他更多錢了。
唉,上次撞車的錢還沒還呢。
作為欠債人,薑宛有點兒心虛,目光開始躲閃:“謝謝啊!”
豐帆看她目光躲閃,理解成了另外一種意思,他趕緊解釋:“治病要緊,我就先交了。你,別多想啊。”
這話說完,他就懊惱地想抽自己一巴掌。
這說的叫什麽話?本來沒什麽事,這麽一說,倒像有什麽事。
流連花叢的豐公子,今天怎麽連話都不會說了?像個沒跟女生說過話的傻小子一樣!
唉,都怪薑宛這樣的女生自尊心太強了,害他得斟酌著說話,結果越說越錯!
薑宛本來是因為醫藥費的事心虛,聽他這麽一說,知道他是誤會她誤會了。
她不由地大窘,蒼白的臉一下漲紅了。是真的很紅,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的那種:“我沒有……我是……”
沒有什麽?是什麽?
她通通都說不出來。
她那窘迫的樣子,看得豐帆都窘迫起來,外帶十分不忍心。
可他此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才能緩解這種尷尬,隻好一言不發。
幸好錢老板沒有跟在病床邊,他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看手機,沒有留意到他們的對話。
還好,讓敵人看到自己的窘迫,仗還怎麽打?
豐帆和薑宛尷尬地沉默著。
還好此時到了病房門口,護士叫豐帆:“把門上的插銷打開,床才能推進去。”
插銷?
豐帆沒有在醫院陪護人的經驗,顯得有點兒遲鈍。
他上下瞅瞅,發現病房門是兩扇,一大一小。大的那扇打開著,小的那扇關著。
小門下邊有個插銷,他把它拔起來,一推,推不動。
護士提醒:“上邊還有一個呢。”
豐帆又把上面那個插銷打開,推開門,和護士一起推著床進去,推到靠窗的那張床旁邊。
護士問薑宛:“你能起來嗎?能起來就自己上床去。起不來,就讓他倆抬你過去。”
薑宛趕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起得來起得來,我自己過去!”
她挪到床邊,低頭找鞋,當然找不到了。
護士指指床尾:“鞋在這兒,家屬幫忙拿一下。”
薑宛怎麽好意思讓豐帆幫她拿鞋?
她迅速抓起自己的運動鞋扔在地上,兩腳伸進去,都顧不得穿好,踢拉著鞋拿著液體過去病床上。
因為說到了鞋的事,豐帆自然而然就看了那鞋幾眼。
那是一雙黑白相間的秋冬款運動鞋,做工不怎麽樣,不是任何常聽說的大眾運動鞋品牌。
鞋洗得很乾淨,但褶皺挺多,已經很舊了。
護士把液體掛好,叮囑豐帆看好液體,然後推著空床走了。
豐帆把陪護椅拖到床邊坐下來,
就聽她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幫我墊付醫藥費,我會盡快還你的!” 豐帆聽了,感覺好無奈。
他沒有催過她啊,怎麽她總是聲明要盡快還錢?
好像他是逼債的惡霸似的。
他淡淡說了一句:“不急。這醫藥費該誰出,還兩說呢。”
此言一出,薑宛迷惑地眨眨眼。
錢老板卻是在心裡大呼:來了來了,開始找事了!
豐帆沒看他,兩眼看著薑宛:“我問你幾句話,你不要有任何隱瞞、也不要有任何顧慮,實話實說就好。”
“嗯。”薑宛疑惑地點點頭。
豐帆問她:“你在錢老板店裡做的這份工作,是你一個人做,還是還有其他人?你們是怎麽換班的?”
薑宛回答:
“本來還有一個人,說的是我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四點,他從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一點。一人七小時,中間會有半小時休息吃飯。
“但是那個人今天臨時有事,說是要遲點兒來。店長就問我能不能多頂一會兒。我想反正按小時算錢……”
後面的話她及時打住,沒有再說。
她不想把自己的窘迫剖開給人看。
豐帆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已經在寒風中工作了七小時了,就算是六個半小時吧,已經很累很累了吧?
但是還要堅持再乾下去,只因為,能多拿幾個小時的錢。
他默了一下,接著說:
“那麽,從你上班到你暈倒,是從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半。刨除休息的半小時,你已經工作了八小時,對嗎?”
薑宛點點頭。
豐帆又問:“錢老板說他勸過你,不要那麽拚。他真的勸過嗎?”
薑宛疑惑地看向錢老板。
豐帆盯著她:“你剛才答應過, 實話實說。”
薑宛搖搖頭:
“錢老板沒有勸過我,今天,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沒見過他。是店長問我能不能多頂一會兒的。”
錢老板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可是並沒有人看他。
豐帆又問:“那多出來的這些時間,店長有沒有說會加錢?我的意思是,每小時的報酬,跟之前八小時一不一樣?”
薑宛回答:“跟之前一樣。”
豐帆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工作一個小時,給你多少錢?”
薑宛回答:“一小時六十。”
“那休息的半小時給錢嗎?”
“休息的時候當然不給啊。”
零上幾度的天氣,帶著重重的頭套在寒風裡站了八個小時,能賺到四百八十塊錢。
如果不是暈倒了,她還會站更久。
可是她這一暈,辛苦一天賺的錢全搭進去不說,還得再貼進去一些。
當然,這是在錢老板不出錢的情況下。
但錢老板讓薑宛長時間工作、把人使喚到暈倒。
然後出來第一句話,不是關心人怎麽樣了,而是說“晦氣。”,之後也是各種推卸責任。
就這種態度,豐帆還就非得讓他把錢出了才行!
豐帆對薑宛說:“你躺著,我跟錢老板說點兒事。”
說著,他就站起來,示意錢老板跟他出去。
豐帆帶著錢老板遠離薑宛的病房,才停下來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