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到了省法醫鑒定中心,你們一定要遵守紀律,可千萬不能丟了咱們省醫的臉啊!”
空曠的大巴車上,一位帶著厚重眼鏡的白發老頭,神情凝重地對眾人說道。
這些人都是青春洋溢的年輕人,五男三女。
其中四名男生坐在最前面,兩名女生坐在他們身後。
剩下的一男一女,則坐在最後面的一排,分別靠在左右窗,輕輕地閉著雙眼。
“陳老師,你都把他叫來了,能不丟咱們學校的臉嗎?”
老頭話剛一說完,最前面的一個眼鏡男小聲嘀咕道。
陳老師右手扶了扶眼鏡,看見不遠處最後一排的那個男生沒有絲毫動靜後,帶著無奈的語氣回答。
“好了好了,這是系主任的要求,我也沒有辦法。”
“你們去了以後得用心參觀學習,明天內把心得體會交到我手裡。”
一位短發的圓臉女孩子聽到這,泄氣道。
“啊?就一天時間啊?能不能多寬限幾天啊?”
“行了,都說了這是黃教授的要求。”
陳老師繼續叮囑道。
“這次的心得體會他說了會仔細打分,並且成績將直接影響到你們今後的實習分配,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啊!別一會都吐了!”
另一排中的高瘦男生十分不屑道。
“怎麽可能會吐?咱們接觸的大體老師(解剖醫生對遺體捐獻者的尊稱)還少了嗎?”
“倒是他,一個化妝的,到時候要是吐了,那才真是給咱們學校丟臉。”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還起身回頭望了一眼最後一排的男生。
陳老師聞此,臉色尷尬地說道。
“好了,趕緊坐好,沒有多久就到了。”
丟下這句話,他再也不管身後這些學生嘀嘀咕咕,自顧自地回到座位上,小聲喃喃道。
“也不知黃教授怎麽想的,非要讓他也跟著來。”
“一個殯葬系的學生,來參觀法醫解剖幹嘛?”
“對了,他叫什麽來著?王宇?”
就在陳老師還在回憶姓名時,坐在後排,靠在窗戶上裝睡的王宇正心裡暗自歎息。
“沒想到啊!我堂堂藍星十大法醫,竟然在被暗殺後穿越了?”
“可這人雖然跟我同名,但專業似乎有點......”
半小時前,坐在車裡,緊張無比的他竟然被奪舍穿越了!
並且兩者記憶在一瞬間完美融合,還清楚聽到了之前車裡的對話。
穿越後,擁有超高心理素質的他立刻開始整理起記憶來。
王宇,男,西川省漢城新縣人,今年二十二歲,就讀於西川省醫科大學殯葬系。
因為家庭條件艱苦,於是看中這畢業後毫無就業壓力,工資豐厚的待遇,才選擇的這專業。
龍國如今老齡化越發嚴重,每年死亡的人數在不斷攀升。
以往不怎麽重視的殯葬行業,此時就像是一塊香餑餑。
在無數年輕人內卷的行業中,可謂是獨一檔的存在。
並且在殯儀服務、殯葬設備、殯儀防腐整容和陵園設計與管理這四種分支中,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報名人數最少的殯儀防腐整容專業。
古時候叫縫屍匠,現代雅稱入殮師。
“想不到,穿越到平行世界,還跟屍體這麽有緣分。”
心裡再次暗自嘲諷了一句,他也隻好無奈地接受了這一事實。
在理清當前宿主的記憶後,
大巴車也緩緩停下。 剛一下車,映入眼簾的就是“西川省法醫鑒定中心”幾個大字。
整棟大樓肅穆莊嚴,讓人望而生畏。
看到這裡,王宇不得不再次感歎自己的命運,就算是入殮師,也還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在陳老師的帶領下,眾人先是進入大樓來到換衣間,換上手術服後再集合。
穿衣服時,一行人中的高瘦男來到王宇面前,用命令式的語氣道。
“喂,化妝的,一會兒要是想吐,千萬別現場直播啊!”
“就算給我咽,都要咽下去,別丟咱們學校的臉,知不知道?”
王宇根本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本來他就不認識這些人,宿主以前十分內向,除了學習就是在市裡的殯儀館接點打雜的活補貼學費。
高瘦男見他那麽拽的樣子,捏著拳頭咬牙切齒。
“靠,還挺拽的!”
一旁帶著眼鏡的矮胖子勸道。
“算了黃偉,別跟他一般見識。一個給死人化妝的,等會兒指定現場直播,到時候咱們再看他笑話。”
黃偉想了想也對,他一個本屆成績最優秀的法醫學生,犯不著跟一個殯葬系的學生見識。
最關鍵的是,這次參觀學習的隊伍裡,還有一位美女同學在。
他可是辛辛苦苦追求了四年還沒有結果,正好借著這次機會,在美女面前展現自己。
而殯葬系的王宇,無疑是最好的陪襯。
想到這裡,心情格外好的他,把手搭在矮胖子肩上笑道。
“龔凱,一會他吐了,你得好好說說他。”
跟著黃偉混了整整四年的他哪裡會不知道其中含義,連忙笑眯眯地點頭道。
“那必須的。”
解剖室外,陳老師正在跟一位身穿手術服的法醫交談。
“徐法醫,謝謝你們給學生的這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雖然徐法醫帶著面罩,看不出表情,但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一絲擔心。
“陳老師,按道理說這種情況,我們一般是不給學生參觀的,要不是老師他......”
“我知道,您放心,這次的學生都是最優秀的。而且,教授的侄子也在。”
聽到這,徐法醫更加擔心了。
“老師的侄子?這第一次參觀......”
“放心吧!黃偉他可是本屆成績最優秀的學生。”
他還想再說幾句確定一下,卻看見學生們已經換好了手術服集合完畢。
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叮囑道。
“好吧,這次由於情況比較特殊,一會解剖室裡還有警官記錄,所以你一定要囑咐他們遵守紀律。”
“放心,我在路上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唉,那行,五分鍾後你們再進來。”
等徐法醫進去後,陳老師又叮囑了幾句,再帶著眾人進入了解剖室。
然而剛一來到手術台邊上,接二連三的嘔吐聲,打破了原本平靜的解剖室。
手術台上,放著的並不是完整的屍體,而是被分解得七零八落、爬滿蛆蟲且大小不同的屍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