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來覺得,一股勁風,朝面門吹來。
真氣很強橫,在鐵中陽之上。
與龍威比,也不遑多讓。
暗樓是個什麽地方,一個掌櫃,能有半步武王的實力?
當當兩下。
古來把手杖豎起來,左右磕了兩下,身體卻一分也未動。
在場的,都是行家裡手。
姬掌櫃的功夫很硬,那一刺電光火石,威力很大。
可古來愣是一動不動,輕描淡寫就給磕開了,實在難以置信。
那兩下的力度和時機,把握的妙到毫巔,差之毫厘,死的翹翹。
你得具備對速度的感知、對力度的判斷、對角度的推算,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來個武王,不一定能這麽精準。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書生看著很斯文,很白淨,修為這麽高麽?
“嘿,姬某這手功夫,都不值得你拔刀麽?太欺負人了!”
鋼刺在他手心,飛速旋轉起來,朝著古來劃過來。
古來就側頭,側頭,再側頭。
堅硬的岩石,被鋼刺一碰,跟豆腐做的一樣,變成了碎末。
碎末飛出來,一陣煙塵。
姬掌櫃第一刺就發現,自己的功夫,跟古來差的很遠。
可這樣被羞辱,有點上頭,非要分出個勝負來不可。
尤其是古來,就會側頭側頭再側頭,是落枕了麽?
可就這落枕的躲法,還真避開了他所有的攻擊,連手杖都不用了。
幾十雙眼睛給你都看著,哪怕給個台階,他也就下來了。
唐鏡站在一旁,眼睛裡放光。
他聽崔疤瘌和刀爺說了,古來的功夫很高,摸不到的那種高。
今天算是見識了。
可是他就站著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一點勸阻的意思都沒有。
擺明了,讓這些掌櫃看看,唐鑒選的樓主,有多大本事。
誰還敢小瞧。
這個書生,跟逛青樓的書生,是大不相同的。
站著的幾十個掌櫃,眼睛也看直了,古來躲避,是一種極其厲害的身法。
看起來一片,開始還有點影子,後來,連影子都看的不是很清楚。
要知道,這些人都是高手。
連他們都看不清楚,可知這種身法,有多麽恐怖。
山洞裡真氣卷動。
姬掌櫃生氣了,動真格的了。
古來的瞳孔,浮起淡金色蘊氣,姬掌櫃的真氣在凝聚。
左手那根鋼刺。
天耳術能夠鎖定他的氣息。
轟的!
弧光一閃,刺眼的白色,山洞瞬間亮了好幾個維度。
古來拔刀了。
姬掌櫃的鋼刺飛出去,扎進石壁。
他整個人靠在一塊石頭上。
地上出現一道痕跡,長約十丈,深約一寸。
痕跡的寬度、深度,在任何一個位置,都分毫不差。
姬掌櫃的汗流了下來。
這樣強橫的真氣,已經讓人歎為觀止,能把真氣控制到這種程度。
說明,剛才只是大海中的一瓢。
“樓主神功蓋世!”
又跪倒一片,這次是真的被折服。
古來拄著手杖,一句話也沒說。
他沒有那意思,不是炫耀,也不是為了打服姬掌櫃。
只是告訴他們。
能把他誆這來,他也能自己走出去。
別太過分了。
唐鏡趕緊讓他們都起來,這群掌櫃的擺平了,就差古來了。
“先生別動怒,請上座。”
古來坐了下來。
唐鏡心中一喜,那個座位,是樓主的座位,他坐了。
古來也看出來了。
這把椅子,分量不輕,可他無所謂,想坐就坐,不想坐就不做。
即便坐了,他想乾就乾,不想乾還就不乾。
唐鏡跟古來解釋。
暗樓做的其實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還有買賣消息的生意。
從軍閥割據,亂象四起,應運而生的一個組織。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守捉郎的業務,籠絡了很多邊軍。
當然,有些不是邊軍。
唐鑒曾經是大雍邊軍,後來因為朝廷腐敗,邊軍艱苦。
乾的守邊賣命的事,拿的微薄收入,很多時候,軍餉都拿不到。
一怒之下,回家繼承了暗樓。
後來大雍滅國了,這些邊軍破鞋一樣,別棄。
唐鑒哪裡忍心同袍兄弟,連個活路都沒有,於是聯絡起來,跟著暗樓乾。
守捉郎這個業務才做起來。
“所以,你確實認識張五?”
唐鏡道:“張五是邊軍,與家兄曾是同袍,救過家兄的命。”
“所以,他是知道守捉郎是給暗樓乾的,其他守捉郎,並不知道。”
古來點頭。
唐鏡繼續解釋。
江湖上不知道守捉郎跟暗樓有關系。
暗樓會有聯絡人,給守捉郎聯絡業務,也會給他們傳遞消息。
消息,才是暗樓的核心買賣。
暗樓有許多諜者,專門搜集各種消息,用來買賣。
通常情況,搜集了消息,就找買主,或者賣給其他諜者。
如果是主動找到暗樓買消息,那價錢就非常的高。
當然,找到暗樓很難。
能找到的,大多數都不差錢。
唐鏡道:“暗樓的存在,江湖上都知道,誰有本事找到暗樓,誰便得消息。”
“可大雍滅國後, 變的不同了。”
唐鏡歎氣。
暗樓不屬於任何一國,任何一個軍閥,跟任何一國,任何一個軍閥,都能做買賣。
可大梁立國,也有自己的諜報機構,它卻不允許暗樓存在。
要麽歸順大梁,要麽就毀滅。
古來道:“唐鑒因為這個死的?”
唐鏡點頭:“天下紛爭,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暗樓不能卷進去。”
“一旦歸附了某一國,或者某個軍閥,那便成了鷹犬。”
古來點頭:“唐鑒很通透。”
唐鏡道:“家兄認為,暗樓不應該歸附任何一方,天下大亂,暗樓應運而生,等天下大治,暗樓便會解散。”
“掙夠了錢,大家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在陽光下。”
古來道:“這個沒錯,可唐鑒讓大梁探子找到了,可見並不穩妥。”
唐鏡道:“除非有人能夠判斷出天下形勢,讓暗樓跟了明主。”
“或許將來,還能有個功名。”
古來道:“你看我幹嘛?”
唐鏡激動道:“或許先生,便是暗樓的引路人,家兄這樣磊落的人,臨死卻跟先生玩了個心機。”
“他是認定了,先生能把暗樓帶出泥沼,唐鏡此時也深信不疑。”
古來的腦袋嗡嗡的。
接手暗樓,這不是讓他參與到天下的氣運當中麽?
他只是個書生。
他遊走江湖,只是為了了結凡塵事,只是為了尋找破解身體隱患的方法。
這個,搞不了。
他內心是拒絕的,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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