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先生來了?”
唐鏡在門口等候多時,見到古來,馬上就迎了下來。
別的事,一句沒提。
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從表情上看,你也絕對相信,確實沒發生過什麽。
古來客氣一句:“唐公子好。”
你不提,我也不提,就當沒發生過。
古來也很專業。
唐鏡領著古來進了府中。
“本來是想讓先生多清閑幾日,您看,又把您給請來了。”
古來道:“托唐公子福,在楚州掙了不少錢,得知足。”
唐鏡道:“先生說笑了,先生才高八鬥,掙錢是最容易的事。”
古來不再說了。
提一句,心知肚明就好。
唐鏡安排人買字畫,該承情,得承。
來楚州三兩日日,人生地不熟,不花錢就能擺攤?
哪個傻子,花八百文,買他八個字。
玩字畫的,字畫不值錢,值錢的是落款,誰畫的!
你蓋一章,古來,誰認識!
邏輯思維嘛,想想就明白了。
古來剛進楚州城,唐鏡就知道了。
進了屋內,看座看茶。
唐鑒的笛子,就放在桌子上,古來猜想,該亮牌了。
唐鏡沒說話,管家先開口了。
“這笛子,關系重大,不得不慎重,先生大才,還望海涵。”
管家也沒說什麽,海涵兩個字,前面就都揭過去了。
“不妨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古來道:“還不知管家怎麽稱呼。”
管家道:“說來十分榮幸,鄙人與先生還有些緣分。”
古來詫異:“這怎麽講。”
左看又看,不像認識過,想不起來。
管家道:“鄙人名字裡,也有一個來字,叫趙來財。”
古來瞪眼,可真行,這關系都好意思攀,人才!
“原來是趙管家。”
趙來財道:“先生客氣,唐大爺這根笛子,關系到偌大的基業,而他身亡,又是大梁探子的手筆。”
古來道:“嗯!”
他並不關心。
趙來財又說道,以什麽方法,查出來的,大梁探子是誰派的。
唐鏡也會補充幾句。
言外之意,我們很牛逼。
他們似乎在為後面的事情鋪墊。
古來就嗯啊哦,搞的二人有點流汗。
唐鏡又轉到了楚州風物,和自己的生意上來。
他口才好,舌燦蓮花,聽過八百遍的人,聽八百零一遍,也不會覺得煩。
古來道:“是不是等天黑?”
唐鏡和趙來財楞了。
這麽明顯麽?
唐鏡道:“先生當真是明鑒。”
古來道:“那等著就好。”
意思明顯不過
要等就安安靜靜的等,太吵了。
唐鏡端起杯來,喝茶掩飾,實則很尷尬,被人脫光了一樣。
看古來的眼神,也變了。
這感覺,很難描述,但凡對他動了心思,總會惴惴不安。
害怕他看穿,可是結果,無一例外,都被看穿了。
而一旦虔誠,便會覺得,有一道光,在照耀著他,心生歡喜。
古來坐著,隻喝茶,不說話。
唐鏡和趙來財,也不敢打擾。
一杯一杯茶喝,一趟一趟廁所上。古來卻一下午沒挪地方。
二人也在詫異。
古來的膀胱,如此優秀?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唐鏡帶著古來,從一個小門出去。
坐一艘小船,順流而下。
是暗流,在地下,過了大概不到一個時辰。
到了楚州城外的一座山。
唐鏡敲了幾下,開了一扇門,從門裡走進去,穿過幾個暗道。
順著台階往下,是一個開闊山洞。
火把亮著,照的如同白晝。
古來抬眼看,站著幾十個人。
他看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看著他。
古來眼睛裡是詫異,這麽偏僻的地方,這麽多的人,上了賊船了吧。
那些人的眼裡也是詫異。
什麽鬼,書生?有沒有搞錯。
唐鏡請古來走了下去,那些人又看著唐鏡,滿是錯愕。
唐鏡重重的點頭。
他們看出來了,唐鏡對書生很尊敬,甚是說恭敬。
唐鏡撲通一聲跪下來。
後面的人,跟著撲通,都跪下了。
古來想跑,石門關了。
“屬下參見樓主!”異口同聲。
古來沒有表情,就知道,這趟來楚州,沒什麽好事。
可又不能不來。
心中在想,該如何擺脫,唐鑒這廝,看著很實誠。
玩起起心思來,防不勝防。
唐鏡抬起頭看,古來拄著手杖,一句話也不說,跪了一地人,他好像沒看見。
“先生?”唐鏡喊一句。
古來道:“嗯?”
唐鏡道:“您倒是說句話啊,大夥都跪著呢。”
古來道:“不是該你們跟我說麽。”
“我也沒讓你們跪,你們願跪就跪,願起來就起來。”
唐鏡站起來,招呼別人也站起來。
類似深明大義的戲碼沒有上演,古來全程是局外人,連問都不問一句。
站起來的人,左顧右盼,不明白古來什麽意思,看不起他們?
還是根本就看不見他們!
太狂了!
有野心的人,得了這麽一股勢力,應該欣喜若狂。
即便不是,也該詫異才對。
進了這裡,卻是大街上遛彎的姿態。
氣人不氣人!
唐鏡道:“先生, 各樓的掌櫃都到了,今日便是恭迎新樓主。”
古來道:“什麽樓?”
唐鏡道:“暗樓!”
古來道:“暗樓做什麽的?”
“哎,唐公子,你來信,說有人拿著唐大哥的笛子到了楚州城,是他麽?”
“對啊,他怎麽對暗樓一無所知。”
“唐大哥把笛子托付給他,他便是新一任的樓主,我們相信唐大哥,可這個,這個新樓主太沒有禮貌了。”
那些被稱為掌櫃的人吵吵起來。
古來奇怪,你們講禮貌了麽?
唐鏡道:“大家安靜,且聽我說。”
眾人安靜下來。
唐鏡道:“之前沒對先生明說,一來不方便,二來不了解先生,再者而言,怕先生拒絕。”
古來道:“這麽搞,我就會答應?”
唐鏡道:“先生,家兄托付暗樓給先生,先生把笛子帶給我,便是應了啊。”
古來道:“不是我應了,是唐鑒死的太快,我來不及拒絕!”
“嘿,你個書生,怎麽說話呢。”
“唐大哥身死,我等悲痛欲絕,豈容你這麽編排唐大哥。”
一時間群情激昂!
古來眼珠子轉幾下,捅馬蜂窩了!
“我看他有幾斤骨頭,敢這麽說唐大哥。”
有一人人,高高的躍起,用的是兩根鋼刺。
“姬掌櫃,不要。”唐鏡大喊。
這哪來得及。
但凡暗樓的掌櫃,至少是四品以上的武夫,速度得多快。
唐鏡的話音未落,鋼刺已經朝著古來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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