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緊要關頭,熱武器的價值總是優於超凡力量,誠然,這是自身力量弱小導致的局限,以及隱藏實力的決定。
得知可以殺死其他賜福者獲取力量後,萊恩納對於能力的使用必須更為謹慎,能用槍就盡量用槍,除非是萬不得已的處境。
所有人驚於萊恩納突然的開火,在此基礎上,巡警多為詫異,他的射擊角度與女人的身體平行,子彈最終落在牆壁,沒有傷害任何人。
空放這幾槍的目的是什麽?想要威懾,槍口直接抵在對方腦門,或是用槍柄砸出些血不方便?沒人會去憐憫一個瘋子。
他們不敢詢問,平日囂張跋扈的氣焰,在這位不明來歷的高層前,滅到只剩一撮火苗。
再次圍堵店門口的人群,因聲槍響而鴉雀無聲,他們迅速退去,秩序不知比前面要好多少。
唯獨班還立在門口,下意識抿住嘴角,昨天萊恩納射殺無辜之人的畫面歷歷在目,突然性出現攻擊行為,沒有因果。
“他又不正常了。”反應過來後,班先是以門為掩體藏起身子,首要先保全自己。
店內,女人也因為槍響而呆滯,會害怕槍聲,看來還是有理智的,不過不多就是了。
只聽“嘣”的一聲,店鋪大門被重重關上。
這是班思考出保護萊恩納最好的方法,一旦射殺了街道外的民眾,那他就完蛋了。
賜福者總部倒不會有苛責的說法,更不會處置萊恩納,殺了就殺唄,沒威脅到同伴就行。
可這僅限於暗處,而不是眾目睽睽之下,見此一幕的群眾會團結起來,前往聖女最大的教堂前,聲討殺人者,並要求公開處刑。
到那一步,只能找個替罪羊打扮成萊恩納,再把本人暗放至別的城鎮。
還沒帶萊恩納領略黑市的神奇,又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送走。
想到這,班不由得讚歎自己總能為他人著想的品格。
當然,想法總歸是美好的,其實萊恩納根本沒注意門口的情況,他看著女人身上沾染的血液,陷入深思。
這場襲擊殺死他的點在哪?或者說,該怎麽影響他,這是最大的疑問,
靠這位記憶錯亂的羸弱母親,還是靠其前後包裹的孩子?
至少女臉殺死過他一次,可前面兩者又有什麽攻擊性?
要他是這場襲擊的策劃者,一定會預設襲擊目標見面開火的概率,選人上再次也會選擇一名男性工人。
還有就是襲擊者,至今看不見,摸不著。
亦或者襲擊的源頭並非人意,而是一種類似詛咒的存在,這樣興許能解釋為什麽指派一位母親前來攻擊萊恩納。
不具有人的思維,一切都是隨機,被選上隻怪運氣不好。
順著詛咒的方向,思考最終停止在那張笑臉,視覺效果上是詭異,詭異之下更像是挑釁
沒錯,一個一歲出頭的嬰兒,露出的笑容頗有一種,“你就是打不著我”的譏諷。
沒有那張臉,萊恩納更願相信詛咒的推斷,有這張臉,則堅信背後一定暗藏主使。
“啊!”
尖叫聲,來自靈魂的悲痛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使得萊恩納從思潮重新回到岸上。
女人雙手托著幾片血紅的殘骸,這聲叫喊徹底撕碎了咽喉,一切戛然而止,只剩下她無聲的哭泣。
嘗試拚湊碎片,一點一點放回那半開的頭顱,又一點一點掉在地上,明明她上一秒還在無視懷裡的骨肉。
突發的變故,是專門為萊恩納獻上的,就在這一瞬,他終於明白那張笑臉,究竟為何而笑。
孩子始終只有一個,當然,肯定不在巡警的懷裡,他的雙手自然下垂,是在震驚,是在害怕,反正不會再有準父親般的關懷。
他們在這場遊戲中,只是一個可以隨意修改的人物,能看到什麽,想看到什麽,都有管理定奪。
“你...你都幹了些什麽!”巡警松開女人的衣服,起身質問道,“你開槍打死了一個嬰兒!”
攜帶重要的“徽章”的人是得服從,可他又不是軍人,言聽計從見鬼去吧。
一個瘋子,殺死一個孩子,這就是眼前發生的,正義感緩緩攀升,任憑他接到舉報前還是在賭場門口。
晚輩把槍口對向萊恩納,前輩還在猶豫,還在用眼神警告著晚輩。
萊恩納站了很久,那個舉槍對準自己的巡警,說實話,很煩,煩到想一槍打死他。
手在抖動帶著槍口晃動,明明就很緊張,為什麽不歇一會兒,就像自己一樣。
記憶難道不是過去嗎?為什麽當下能被實時修改,且沒有絲毫痕跡。
此刻的我何嘗不是一道記憶呢?
他時刻提醒著自己,在超凡力量的影響下,任何詭異的現象,不要過分去追究其中的原理,那樣只會陷入更深的泥沼。
這一刻,萊恩納才明白自己是多麽的無力,這近乎無解的力量,在不停摧殘他的精神。
是的,他想放棄了,開始後悔前往學院調查納爾德,引發了一連串只針對他的詭異。
這時候,門打開了,班探出頭來見到裡面的一幕,表情立馬擰起:“我的聖女大人啊...”
沒有人可以接受一個孩子遭人殘忍殺害。
走到萊恩納身邊,奪過他手裡的槍,很輕松,沒有反抗。
“請你馬上離開,這個人極其危險。”
巡警替班安全著想發出口頭警告,卻被白了一眼。
班完全不待見警方,這屬於刻板印象。
前輩就是該指導晚輩,可這位一直悶聲出汗的前輩,不知在心裡罵了新人多少次,他是完全不看身份。
一個能亮出三首怪鳥的人,身邊聚集的人還能普通嗎?他的愚蠢的行為,自己也會有連帶責任。
每個人都有心機,除了萊恩納。
別人的想法他不在乎,自己隻想確認一點:
“這些是真的嗎?”他扭頭問像班。
班先是一愣,隨後想了想嚴肅回答道:“真的。”
萊恩納的言行都不正常,先控制好,再等隊長回來處理,所以他問什麽,最好順從地來。
“你也是真的嗎?”
班故作深思,完全不明白萊恩納在問什麽,莫名其妙的。
“是的。”
他選擇了最乾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