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這樣的小角色,無權獲知賜福的概念,興許在未來升職的酒桌上,喝得爛醉的局長會不經意透露些。
這是常年混跡小貴圈得來的情報,對賜福者來說是皮毛,對他卻無比珍重。
不同階層評估事物的價值是不同的,正比如現在手持“碧空化鷹”徽章的萊恩納。
徽章驗證賜福的功效是一次性的,用完後就是塊鐵皮...也不能說得這麽難聽,用於表明身份的鐵皮。
另一邊,兩名巡警先是不解對方亮出的圓章,於是眯起眼睛細看,畢竟嫌犯有槍,自然得遠觀。
好奇到遲疑,再到夾雜害怕的尊敬,這是兩人看清徽章時的心路歷程,幾秒間幾個跳轉。
入職以來,從來沒有解釋的聲音,告訴他們三首怪鳥到底象征著什麽,為什麽要無條件服從亮出此類標識的人。
秘密機構?還是新式的貴族標志?只能通過聯想,來填補自己的無知。
難道不會有偽造的可能?難道我不能請雕花師為自己弄一個嗎?
歪心思是有,但只能出現夜間的床頭,“聖女”的律法中,欺詐是難以原諒的,這關乎到勞累的精神能否從祈求中緩解。
兩人眼神交互,最終那名年輕些的巡警,面色難堪地走了過來。
“長官,請問你遇上了什麽麻煩?”
不知怎樣稱呼,乾脆往大的說,巡警挺直了背,目光始終在那枚銀白的徽章上。
“幫我把裡面的女士控制住。”萊恩納又看向另一個巡警,“你也別乾看著。”
直接下達指示,再加上居高臨下的語氣,表明雙方的地位,省的兩人對著這塊鐵皮猜來猜去,浪費時間。
更何況屋內傳出了哭聲,不是孩子的,是那個女人的!
這打不到我,居然還急哭了,就怕再拖下去女人突然笑起來,那可比病蟲還來得詭異。
巡警很聽話,立刻分布在萊恩納左右兩側。
這不是他想要的戰術,萊恩納指了食品屋旁邊給馬用的通道,讓巡警從後門進去製服。
也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讓一下,借過,借過,全擠在這裡幹嘛?”
不愧是容納十幾萬工人的區域,一個點熱鬧起來,很快就會把那條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像是龜殼,而班則是在捕食者離去後,慢慢試探的龜頭。
擠出來後,看到萊恩納,他立馬跑了上去:
“你堵在門口幹什麽?快讓開,隊長有事找我。”
這小子,吐氣都是酒味,大白天喝這麽多...萊恩納現在無心理會他,因為裡面響起了巡警的叫罵。
試著往裡推,感覺不到阻力,於是萊恩納快速打開房門。
那女的被一名巡警按在地上,隻用了一隻手,有很多反抗的余地,可疲軟的身子,讓她無法做喘息以外的動作。
另一人站在一旁,檢查懷裡的孩子,是從女人背後奪來的。
“他們不管前面的孩子了?”
萊恩納下意識伸出手,想推開面前的巡警,哪有這麽亂來的,把小孩壓死怎麽辦。
同時他又察覺到了什麽,急忙停住了右手,還是讓她繼續被壓著好了。
對孩子照顧些沒問題,可必須加上人類的、活著的、真實的標簽。
胸前裹著小孩,一個正常人能看漏?而且還是警方。
殺死一個孩子,可比亂棍打死個成人惡劣得多,
總不會嫌自己社會關注度不高,渴望在報紙上佔個位置。 有問題的肯定是另一方,發現女人平躺的姿勢,沒有一絲起伏,那個孩子不見了!
看到進來的是萊恩納,女人再次應激,她在用盡力量掙扎,這麽一搞不會迸發潛力,只會燃燒壽命。
聽見對方嘴裡不再低吼,而是在嘟囔些什麽,萊恩納蹲下嘗試與其交流。
“為什麽要攻擊我,我從未見過你,如果需要幫助,可以直說。”
沒有按交際理應,用“女士”開頭,這個時候,禮貌更像是嘲諷與挑釁。
“還...我...”
“什麽?”萊恩納只聽清兩個詞匯,剩下的,女人似乎沒有力氣說下去。
“別按後背,抓住她兩隻手就行。”萊恩納指示道,自己也主動靠近了點。
“...我”女人的低語難以辨認,一半因為虛弱,口齒不利索,一半因為那過度使用的嗓子。
女人在重複著幾個字詞,萊恩納根據其發音的規律,一遍又一遍解析。
最終得出了這段話:“把孩子還給我。”
“幾個?”萊恩納一臉關心地問道。
顯然,女人沒有回答他,反而再次掙扎起來。
萊恩納知道這句話,更像在傷口處撒鹽,但女人急,他也急啊。
自己和她素不相識,一見面啥話不說就猛地撲來,問原因是自己搶了她孩子,一個無中生有的事。
“又是記憶的問題。”一瞬間,萊恩納感到頭皮發麻。
一個陌生人想要與萊恩納產生聯系,改改記憶,裁剪掉真實,再添加些莫須有不就行了。
正如昨天,自己與隊長兩人所看的畫面不同,才會產生許多分歧。
早在女人直接喊出自己名字那一刻,萊恩納就想到了這些。
他連辨認自身的真實都難,談何破解他人的虛假。
那個消失的小孩,最好本來就沒有,最壞則周遭的一切又是假象。
有一點還是值得肯定的,就是危險變得主動,僅隔一天襲擊就自己找上門了。
關鍵點是孩子,萊恩納指示巡警把女人拉起,為保證安全,隻好讓她痛些,對著頭髮用力。
慘叫都沒有力氣,見到我卻還能掙扎...聯系對方是因為孩子,萊恩納不禁心口一緊,漸漸理解這份恨意。
可當他看見女人胸口再次出現的孩子後,一通冰水瞬間熄滅了心中的人文關懷。
他,或許是她,這個孩子看著萊恩納,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笑容。
陰狠、毒辣,很難相信,這種詞匯可以用來形容一個嬰兒的面容。
真正的襲擊者始終不是那位發瘋的母親,嬰兒的身體只是她套用的空殼,他看見了女臉的影子。
十秒內,萊恩納起身,拔槍,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為了不傷害女人,他側過身對準那張笑臉,連開數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