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還好嗎?”
“阿哥你醒醒,陪阿媧說說話......”
“你要是再不醒來,阿媧隻好找別人聊天了......”
鄰家少女般的悅耳女音忽遠忽近,在這似真似幻的失真聲音中清晰的熟悉女聲忽然響起:“該起床了,笨蛋!”
“阿媧!”蘇鶴睜眼猛地坐起,重重喘氣。
南墨倩不在身邊。
蘇鶴再度環顧一圈,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
可自己怎麽好像聽到了蘇沁仙的聲音?
很快蘇鶴就過掉了這回事,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世界所吸引。
空氣中傳來清新的味道,這就是......山海界。
蘇鶴站起身,檢查了一下自己。沒有任何外傷,儲物背包還在,包裡沒有南墨倩本人和她的儲物包。
他現在正站在一個有些坡度的草地上,也許是個小山丘。地勢較低的地方可以看到幾隻羊悠閑的散著步。陽光明媚,空中有鳥兒翱翔。
看起來根本不像是那個凶獸出沒的危險大荒,說是世外桃源蘇鶴都信。
他思考片刻,從儲物背包裡摸出手機,打開女媧宮終端。
沒有奇跡發生,如他所想的那樣沒有信號。
怎麽辦,聯系不上大腿啊。半吊子武道家蘇鶴咽了咽口水,就他的本事在這種險地自己兩眼一抹黑的瞎跑,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蘇鶴放回手機時摸到了一個長條狀的硬物,他猶豫了一下,把破陣槍摸了出來。
他本意只是想拿件武器防身,剛把破陣槍握在手心,忽然又想起來自己在洛城駐點的那個大廳裡輕輕隨口一句“我是唐月瓊的師弟”,這把神槍就破空而至的場景。於是蘇鶴鬼使神差的舉起長槍,對著破陣槍的槍頭道:“破陣槍,你能帶我找到唐月瓊嗎?”
破陣槍如同死物一樣毫無反應。
“找到大腿南墨倩也行啊......”
蘇鶴搖了搖破陣槍,猶不死心,又念叨:“我是唐月瓊的師弟。”
他看著沒有動靜的破陣槍,學著自己之前在洛城駐點說出那句話時的感情和語氣:“我可是唐月瓊的師弟......”
“......”
“他媽的!”
蘇鶴惱火的把槍頭扎進土裡,拄著槍遠遠觀察著小山坡底下的那幾隻悠哉山羊。
他準備先把這個小山坡周圍的情況摸一遍,不走遠。
蘇鶴背起包,提著槍,走下山坡。還沒邁出幾步,頭頂就傳來一聲悠久蒼茫的唳叫。
蘇鶴抬頭,看見那幾隻本來翱翔著的鳥離地面越來越近......
那不是幾隻鳥。
蘇鶴瞪大眼睛,是一隻鳥生有六個頭,近了才發現!
他倒提破陣槍朝山坡下奪路而逃,那隻鳥這麽大,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但六個頭的怪鳥輕輕松松追上了老老實實兩條腿跑路的蘇鶴,閃電般一爪撓向蘇鶴的腦袋。蘇鶴憑著入門武道家的動態視力與反應速度及時抬手,以破陣槍勉強擋下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格擋住這一擊的代價是逃遁的身形停滯了一瞬,導致怪鳥徹底纏上了蘇鶴。六隻頭顱六根脖頸宛如與戀人纏綿般纏上蘇鶴,下一刻怪鳥骨骼收緊,幾可裂象的巨力施加在蘇鶴身上。
能承受住拔地而起飛出音爆聲的高速飛行的身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聲,蘇鶴痛叫著吼出聲:“破陣槍!”
滔天氣勢在蘇鶴被牢牢鎖死的右手中爆發,
破陣槍以極高的頻率顫抖著,槍身嗡鳴中怪鳥皮開肉綻,鳴出穿雲裂石的唳叫。 蘇鶴忍受著穿透耳膜的尖嘯,趁著怪鳥放松了脖頸的束縛,神志模糊中拚命一拳帶著破陣槍搗進怪鳥的身軀。
破陣槍槍身輕輕一崩,撕裂了這隻比蘇鶴還高些的怪鳥。
蘇鶴松開槍,捂著耳朵坐倒在鳥屍血泊裡,痛的涕泗橫流。破陣槍插在六首怪鳥裂開的身軀裡,發出了不滿的嗡鳴。
好半天蘇鶴才緩過來,顫顫巍巍的從血泊裡站起身,拔出了破陣槍。
“好槍,好哥們,好兄弟。”
渾身酸痛的蘇鶴齜牙咧嘴的伸展了一下身體。這牛叔折騰出的武道家超凡途徑確實有獨到之處,他這樣剛入門兩天的家夥都能單殺山海異獸......不算破陣槍的話。受傷了還能快速恢復,甚至恢復後身軀強度還能更上一層樓。
又生龍活虎起來的蘇鶴摸摸耳垂上還有余溫的粘稠血液,把血跡隨手擦在衣服上。
耳朵裡都出血了還能恢復,現在又耳清目明了。這自愈能力太逆天了。
可惜了這身校服,眼瞅著是不能穿去學校了。
他思路跳脫的在怪鳥的屍體旁發散著思維,然後感受到手中破陣槍又輕輕顫抖了一下。
似乎看他愣著沒反應,破陣槍發出了嗡鳴。
幾乎是聽到嗡鳴的同一瞬間,武道家的精準第六感讓蘇鶴臉色難看了起來。他四下看了一圈,明確了自己不安的來源。
那四五隻本來悠閑吃草的山羊正向他狂奔而來。蘇鶴躲避怪鳥的逃跑路線本就是向著山坡下的,後來與怪鳥的搏鬥大抵是驚動了它們。
蘇鶴乾脆至極的往山坡側面跑去,山頂他是不可能去了,山頂上有顆很大很大的樹,說不準那是六首怪鳥的老家,裡面有怪鳥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
一隻怪鳥就快把他弄死了,再來幾隻破陣槍都救不了他。
悲催的是蘇鶴空有體魄,卻沒有學過武功。如果換成劉牛在這,就算身體素質調整到與他現在一樣,作為正兒八經武道家的劉牛就能使出“凌波微步”之類的武學,從而全身而退,縱使怪鳥復活也追不上。
蘇鶴發足狂奔,壓榨著自己雙腿的潛力,可終究跑不過那大概也是山海異獸的幾隻山羊。
他急停, 往前甩出儲物背包,眼中掠過狠色。
蘇鶴站定後回過身,看向那幾隻窮追不舍的山羊。
有四隻。
四隻山羊高速移動時彼此之間的距離很近,一看就沒有考過科目一。
蘇鶴獰笑著朝已經很近了的四隻山羊丟出三張陣紙,頭也不回就跑。
這次他情急之下用了十足的靈力去激活靈陣,本質是納靈陣的靈力炸彈幾乎是瞬間啟動。三個靈力炸彈彼此沒有互斥,狂暴吸收著山海界中本就充沛的靈氣,不到兩秒後,曾經在神級困陣“陰陽割昏曉”的晨曉陣中出現過的黑洞再臨世間!
只是那次蘇鶴尚有時間拖著昏迷不醒的柏筱與夏悠遠遠跑開,這次卻沒有這個機會了。
三個靈力炸彈所形成的黑洞效果遠遠不是1+1+1這麽簡單,離黑洞最近的三隻山羊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瞬間消失,剩下的那隻絕望的嘶聲吼叫,前後四蹄使出吃奶的勁往回蹬,可還是抵不過黑洞,四腳離地的往黑洞裡飛去。
蘇鶴也是如此,幾乎是被牽引力扯著後頸拖向了黑洞。眼看他就要悄無聲息的湮滅在自己所創造的黑洞裡,一隻大手像是拍蚊子一樣,拍滅了比手大了許多的黑洞。
天地間狂暴的靈氣變得風平浪靜。驟然失去了牽引力,那隻幸存的山羊因為慣性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四蹄遠遠飛去。
跌坐在地上的蘇鶴看著面前神色古井不波的中年男子。
死裡逃生的他一把握住中年男人還沒縮回去的手:“太謝謝前輩救命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