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醒來到上一秒為止,他的心裡都從來沒有像這一瞬間般極度渴望其他色彩的出現,他好想看看黑色之外還有什麽……
他還想,自己都已經堅持到了現在,就算這麽久沒有找到其他色彩也沒有放棄,真的已經很努力,很非同一般了。
他認為自己必須要誇讚自己,要一直表揚自己,他怕自己真的會堅持不住而選擇放棄。
回過神來,他低頭看向地面,他想地面之下有沒有可能會有其他東西,“跳一下試試?”在辦法用盡之前,準備把想到的都試一下。
然後他雙腳緊緊蹬住地面,身體下俯微躬住身,積蓄力量,他憋住氣,心裡默念“1、2、3”,瞬間爆發出全身所有力氣蹦出去。
他想試試用盡全力跳起來再落下去,能不能把這光滑的地面踩碎。
“???”
他不知道現在這是發生了什麽情況,只知道他跳起來以後整個人直接踩在空中,沒有墜落下去的那種質感。
“明明腦子裡那些模糊畫面裡的人,他們跳起來以後都會落下去的。”
他整個人瞬間定住,立馬反應過來這是發生了從未遇到過的現象。
他覺得自己可能看到了希望,他想知道是怎麽回事,他要觀察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要確定這是不是離開這片黑色的希望。
他蹲下去仔細的看腳底,腳底什麽都沒有,周圍也依舊是一片深黑帶有一點點微光,用手摸了摸腳下,隻摸到一片感覺被壓縮成平地的空氣,他發現這個平面和地面那種光滑的感覺不同,自己確實往上了一些,但實在看不出來腳下發生了什麽。
他決定低頭一直看著自己的腳再跳,就算看不見發生什麽,那也能一直往上走。
再次蹲下蓄力,然後雙腳用力爆發,向上蹦起來,雖然他蹦出去的時候一直盯著腳底,但跳出去到最高點時,腳底的感覺是直接踩到平地上……太黑了,什麽都沒看清。
“第二萬九千二十七跳……呼~第二萬九千二十八跳……”
他一直在用力地向上方跳去,每跳幾次就歇息一會兒,然後下次起跳時看向腳底,像機器一般重複了上萬次的流程,只是依舊什麽都看不見……
他又開始關注起身旁的黑色來,他認為自己從第一次起跳開始,到現在應該離地面有上萬米了,腳底看不見東西,那麽就擴大范圍觀察四周,不想放棄一絲一毫的希望。
他緊盯著四周的黑色蹦了很久,感覺自己雙眼睜的都累了,腿也酸的站不住,他停下動作,準備這次休息很長的時間。
他蹲下來,然後用腳底側碰著未知的地面,很別扭的盤著腿休息。
他怕腳底沒碰到地面的話,地面就會消失,同時將雙眼緊緊閉上,心裡開始默數著“1001,1002,1003……”
沒多久他就坐著睡著了,時間仿佛靜止一般……沒有他的動作時,世界就像已經停滯了。
這個黑色的世界中,光芒真的很暗很暗,在他所處的周圍更是微不可見……
微光緩緩的流入他的身體,這個過程很慢很慢……他沒有看見。
他睜開眼,然後用力的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這次休息的時間好長好長,起碼能用力跳一萬次,還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按理說人應該有一種叫做餓的感受,具體點就是把東西塞進嘴裡這個連續動作……我不是人?我從醒來到現在都不知道多久了,
我身體也沒有要做這個動作的渴望,懂了!結論就是:因為我一直沒感到餓,所以我不是人!”他欣慰的拍了下手,覺得自己能想通一件事真是了不起。 他又閉上眼,安撫下自己總是不分時間地點冒出來的奇怪想法,再睜開眼……
“這是???”
他感覺周圍的黑色比自己在光滑地面上的時候淡了一些,他開始反思,是不是因為自己在蹦跳的時候一直在高強度的睜眼觀察,所以察覺不到這一點細微的不同。
“好興奮!好興奮!好興奮!”他心裡冒出一種叫做激動情緒。
立馬用力看一眼周圍的黑色,然後閉上雙眼強化了下記憶,再開始拚命往上跳。
十分鍾後,他停下休息,睜開眼然後仔細的看一會周圍,再閉上,繼續跳。
……
一直重複同樣的動作,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已經放棄了計數。
他再一次停下來休息的時候,發現四周的黑色相比自己一開始所見到的黑色確確實實變淡了,不再那麽深邃,本來只有微弱的微光也變得稍微更多一點……好像本來稀薄的光芒圍繞在他身邊一樣, 略微能看見自己身體的輪廓了。
他決定繼續盯著腳底觀察,然後往上跳。
又跳了沒多久,他發現確確實實不一樣了,這次真的看見了腳底踩的是什麽東西。
他蹦起來的時候四周的微光會有一瞬間變得更加濃鬱一些,然後跳到最高點時,這些微光又快速的匯聚在他的腳底,成為他感受到的“不那麽光滑的地面”。
他雙手開始顫抖“嗚嗚嗚……我真的嗚嗚……看……到哇啊啊啊……”感覺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雙眼和鼻子,有奇怪的東西從他眼裡、鼻裡瘋狂的向下方流淌出去,快速的經過他的嘴巴然後滴落在他身上,弄得他張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還發出莫名其妙的嗚嗚哇哇啊啊聲。
他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這是一種從來沒體驗過的感覺,就和很久以前感受到的痛一樣,讓他記憶深刻。
他要記下這種感覺,雖然他也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是一種充滿了什麽幸福、開心、酸楚之類的很多都是初次體驗的情緒夾雜在其中。
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麽感受,覺得自己的情緒突然變得好複雜,他認為自己最好不要再感受到這種情緒了,他有點害怕……
大聲的嚎哭了一會,然後抬起雙手用力的在自己臉上胡亂的擦拭幾下,勉強把臉上奇怪的液體擦開一些,至少不影響他睜眼了。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複雜的情緒,開始更加堅定的往上跳。
微弱暗淡的光芒流入他身體而匯聚出的光也愈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