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二爺說道:有一年前線戰事吃緊,敵人炮火異常猛烈,泥兒團負責撤退的阻擊溝壕。
隻為討口飯活命的年輕小夥福旺經同鄉引薦加入了泥兒團,小福旺人機靈,讀過幾年私塾,算的一筆好帳,默算最為厲害,如清風扶楊柳,兩眼炯炯有神,即便常年吃不飽飯看上去面黃肌瘦。
那也是一個寂靜的深夜。約莫凌晨,睡死過去的同鄉打著呼嚕,小福旺忽然躡手躡腳走到同鄉背後,輕輕拍了拍同鄉的肩膀,不曾想這個同鄉醒來異常惱火,說了小福旺一通,還說什麽攪了他私會小寡婦的趣事,真當興頭。
小福旺哪管同鄉私會誰,直接打斷說,剛剛他去撒尿撒一半,低頭看見地上有個紅包裹,裡面還有一些首飾什麽的,尋思找同鄉來問問,這個首飾細軟的要不要上交呀?同鄉聽罷,敲了小福旺一個腦瓜蹦,說上交個毛啊,這片地目前就咱倆個醒著的,不上交也沒人知道啊。小福旺聽罷雖覺得有道理,但是還心有余悸。
說罷,在同鄉的威逼利誘下,小福旺帶著同鄉來到剛才撒尿的地方,同鄉一臉期待的趕緊打開紅包裹,尋思自己挑貴的值錢的拿,余下的偷摸送點給隊長,最後給福旺那個呆瓜留點不值錢的。打開紅包裹一看,裡面有3把泛黑的金屬簪子,一個銅鏡子,一雙繡花鞋,紅色的。
同鄉眼珠咕嚕一翻,故作神秘偷偷跟小福旺說:“呐,等這次撤退,大帥肯定嘉獎咱們,這雙繡花鞋你藏好,剛好你回去哥哥我給你說門親事,你結婚時這不新娘就不用費錢買鞋了嘛”。
還沒等小福旺答應與否,這個同鄉就將繡花鞋塞在小福旺懷裡,自己紅包裹布一卷,趕忙塞進懷裡。小福旺看著這雙全新的繡花鞋一想也是,這兵荒馬亂的,這鞋子還怪好看,肯定工錢也不老少。得,揣著吧,倆人一通瞎忙活又繼續回去站崗了。
說到這,癩子剛巧也撒尿回來,看著麻二爺眉飛色舞的講著,癩子也學剛剛故事裡小福旺那樣,偷偷來到麻二爺後面,抬手就想輕輕拍一拍麻二爺的肩膀,順帶嚇他一下,誰讓他沒事老吼自己。當手掌快要落到麻二爺肩頭時,原本喝茶歇息的賊三爺忽然一把拿住癩子的麻筋,又一個巴掌順勢將癩子扇了個踉蹌。
一臉懵逼的癩子一手捂著自己挨抽的嘴巴,一手抓起地上的碎石塊起身就要找賊三爺拚命。
“站住!”回過神的麻二爺立馬吼住癩子,又罵到:“你個混小子你啊你,我說你什麽好,我們這是在幹嘛?還有這是什麽地方?”癩子正在氣頭上,吼道:“什麽什麽幹嘛?我爹作為保長都沒舍得打我,他個山賊二頭子憑什麽......”
癩子話還沒說完,麻二爺插話道:“打的你好,這是教你規矩,你那死鬼老爹難道沒告訴你,深更半夜,還是荒山野嶺,不能在別人背後叫別人名字,拍別人肩膀,容易出事的。”癩子白眼珠一翻,一甩手,“去你*的,深更半夜怎啦,難不成還能被鬼吃了不成?老子就拍自己,我看今天哪個鬼來吃我!”說罷,癩子無處撒氣的自己重重拍了拍幾下自己肩膀。
“好了,別鬧了,這麽大人了,叫人笑話!”麻二爺無奈的搖了搖頭。
“二爺,是不是從背後叫人,拍肩膀等,那人只要一轉頭或者被拍到,那傳聞中的三把陽火就會被滅掉,然後整個人就會陽氣不足,被鬼魅迷了呀?
”刨土的狗蛋兒停下手上的鏟子,忽然問道。
“呦?狗蛋兒你小子還懂這個呀?是!人生來肩頭就扛著三盞陽火,
倆肩頭頂各一盞,頭頂還有一盞,頭頂這盞陽火最為重要,如果滅了,那人基本就死了,肩頭倆盞滅其一還是能補回來的,只是人會遭殃點。”麻二爺滿意的點點頭順帶說道。 此時,聽罷的癩子湊到麻二爺身邊,忽然邊笑邊戲謔道:“行啊老頭,擱著編瞎話糊三歲孩子呢,我剛不拍了自己嗎?男鬼敢來,老子剝了他,女妖敢來,老子日......”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刨土去,去!”麻二爺一臉嫌棄的對癩子吼道,無奈的捋了捋他的山羊胡。
“別啊,老頭,你剛故事還沒說完呢,我繼續刨土,你繼續講故事,你不講我沒力氣刨土了。”癩子見麻二爺生氣了,趕忙賠笑道。
“說說說,說你大爺說,二爺我沒心情,滾蛋!趕緊刨土,給爺麻利點,今晚不進墓道,老子皮給你扒了!”麻二爺一聽,氣不打一出來,怒吼道。
從未見過麻二爺發這麽大脾氣的癩子也懵了,無奈只能默不作聲乖乖刨土。
東方魚肚白初現,四周也慢慢變得清晰,與之前相比,四人邊上多了兩土堆子,像倆剛立的墳,只是這倆墳非常大。
“三爺,窩子通了,下面就看您的了?”麻二爺轉頭陪笑對賊三爺說道。
賊三爺也沒接話,示意其余三人往後挪挪,然後從茶水壺下的竹簍子裡翻出了一個大包裹。包裹裡有一面羅盤,一卷紅線,一個白碟子,一個手臂粗的長竹筒子。
“真是晦氣!你們搞吧, 忙活了一晚上,我去前面塘裡耍個澡。”癩子不耐煩的說道,摸了摸頭上伴著汗水滲出的露狀泛黃液體,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別特娘的瞎遊遠,咱們馬上進去拿寶貝了,待會以口哨聲為號,聽到響趕緊給老子回來。”麻二爺並沒回頭的隨口囑咐道,他也知曉這個破門定位道道肯定不簡單,時間還不知要多久。
癩子聽罷,也沒回頭的向遠處走去,只是抬手示意的揮了揮,意思叫麻二爺別煩他。
狗娃兒只是擦了擦額頭的汗,並沒要去一起下塘爽一爽的打算。
賊三爺將竹筒裡的白米倒在白碟內,白米在白碟的映射下顯得格外好看,而一旁沒吃過白米的狗娃兒看到白米,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娃兒啊,你別著相了。等取了寶貝,你用那拖車裝一車白米回家孝敬爹娘,這才哪跟哪啊。”麻二爺見咽口水的狗娃兒壞笑著說道。
賊三爺鋪好盤裡的白米,將羅盤輕輕壓在白米上,微微調了幾下,忽然一臉正經的念道:
“天機風水難莫測,陰陽離妙不言,奇門遁甲意天象,點砂通靈敬神前,地氣測得陰宅邸,榮華富貴鎖龍穴,葬墓妙法多自在,順水逆山謎當前,山水迷離陰陽路,飛星入位......額曲尼馬拉戈壁,快去找癩子,快去!”賊三爺剛一本正經的念著口訣,忽然吼著叫去找癩子著實把邊上的麻二爺和狗娃兒嚇一跳。
“嘭”的一聲脆響,羅盤下面的白碟,忽然裂成兩半,白米隨勢被濺起部分,撒了眼前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