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兒汗如雨下的揮著特製鐵鏟子在一處不知名的荒山野溝裡挖土,邊上一起挖土的還有個一臉橫肉的壯年,剃著光頭,頭上隱約能看到些許似結痂又不結痂的傷口,伴著汗水時不時的流出一些淡黃色的露狀液體。
“都...都歇,歇息會兒,喝口茶...緩..緩一緩.....”一個搬土勞累過度說話岔氣的山羊胡老頭忽然說道。“癩子,把茶給爺沏上。”山羊胡老頭眯著眼邊搖扇子邊叫道。
“叔啊,喝水就喝水,怎麽您老管喝水叫茶啊?”光頭癩子樂呵呵的戲問道。
“勞什子玩意,你們鄉下人粗獷沒文化,一天水啊水的,水啥水,咱們這把乾的可是倒鬥摸寶貝的營生,水代表流動,不穩定,對於咱們這營生不吉利,曉得哇?”山羊胡老頭一臉故作高深的說道。狗蛋兒聽完一臉笑呵呵忙說:“麻二叔就是有文化,不愧是在城裡當大管家的人。”
“去去去,麻什麽二叔,叫二爺,沒大沒小的。喝完水趕緊滾去挖土,找你幹啥來的?”癩子不耐煩對狗蛋兒吼道。“啪”的一聲脆響,山羊胡老頭麻二爺一扇子拍在癩子頭上也吼道:“茶茶茶,茶啊,你個混小子,你再水,我.....”說罷,麻二爺也輕輕給了自己一嘴巴,“呸,瞧我這張嘴,都被你們給帶溝裡去了,行了,都別愣著了,趕緊挖。等取了寶貝,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架在樹上的火把火苗隨風在微微跳動著,將邊上四個挖土的人影拉的長長的,恍恍惚惚,像極了來自深淵的細條長腳鬼怪一般,林裡的黑鴞時不時傳來聲聲嘯叫,伴著這濃濃夜色。
“叔啊,閑著也是閑著,給咱講講城裡的奇趣異事唄?對了,城裡那些胡同裡的姑奶奶們小腰軟不軟呀?嘿嘿嘿.....”癩子媚笑著問道,順帶咽了咽口水。
麻二爺聽罷,停下手中的鏟子,撣了撣鞋面兒,說道:“那些娘們啊,可帶勁兒了,但是,這種事兒沒法形容,等取了寶貝換錢,老叔我親自帶你去摸一摸,那小腰到底軟不軟,嘿嘿。”
狗蛋兒聽罷沒懂得他倆笑的意思,只是一味傻傻的挖土,忽然好奇的問道:“麻二爺,城裡有鬼怪故事傳聞嗎?您給講講唄?”
“鬼怪故事啊?那海了去了,我倒是有次聽陪少奶奶回來探親的張副官提起過......”麻二爺有一茬沒一茬的說道。
“張副官?就是那個顏大帥身邊的紅人張副官嘛?”癩子聽到張副官二字,立馬眼裡放光的插嘴問道。麻二爺不高興了,怒嘲道:“好好刨你土,張副官豈是你能提的名字,道上人給面子叫副官,實則大帥把他當親兒子看待呢,畢竟大帥雖然姨太七房,但就沒一個爭氣的給留個種......”麻二爺說罷扔下手中的鏟子,又去水壺旁灌水去了。
“也罷,今天就給你們長長見識!”麻二爺喝完水捋了捋山羊胡說道。
“張副官有一年在前線挖防禦地壕......昂?癩子你別傻站著,該刨土刨土,你豎著耳朵聽就行了,手裡別停,狗蛋兒你也是,麻利點,工錢還要不要了?呦,三爺,您老來這歇歇,喝口茶,您老跟著裘大王見識廣,路子野,聽聽我這故事真假,給評評?”麻二爺剛想發揮一下,又趕忙催挖土,順帶諂媚下從未出過聲的第四個人。
賊三爺,青雲寨二當家,一個半張臉遮在鐵面具下,不愛說話極冷酷的人。明明是二當家,綽號卻叫三爺,一直無人知曉,
包括青雲寨大當家裘飛龍。賊號,是村民們給起的,一手飛簷走壁的功夫甚是了的,像飛賊一樣靈巧。 這次倒鬥挖寶的地圖,就是賊三爺從寨子裡拿來的。裘老大手下三百多號兄弟,百來條槍,半百匹快馬,就是顏大帥見了,也得稱一聲“兄弟,女人快槍你隨便挑!”不是裘老大手下弟兄們有多猛,而是裘老大精通奇聞風水秘術,寨子裡這些兄弟人馬日常吃食勾當小部分靠搶,大部分都是倒鬥摸寶貝賺來的,平日也沒少給顏大帥送寶貝。跟顏大帥顏老荸一樣,裘飛龍該有的都有,唯獨至今未有半子一兒,連閨女都沒有,也不知是不是到處倒鬥搶略壞事做盡,折煞了自家後代的福報。
事關裘飛龍那方面不行的事,所以這次倒鬥明面上是取寶發餉,暗地裡卻是裘飛龍不知哪裡搞來的消息,聽聞老棺內裡積攢的液體屬極陰之水,極陰生陽利那方面治一切頑疾,延續香火,便於香火將來繼承他這萬貫家產。此事畢竟不是啥光彩的事,男人嘛,誰都要臉,況且手下還這麽多兄弟聽他號令,執一寨之牛耳者,焉能不硬否?所以此事隻委派裘飛龍最信賴的二當家賊老三賊三爺一人辦理。
賊三爺應聲來到麻二爺邊上捧起茶水喝了起來。
“話說當時多方軍閥混戰, 內鬥不止,死傷無數,張副官督持的這個團特別善於挖溝壕,情況緊急時,溝壕團甚至能冒著敵人的炮火子彈來去縱深,屢立戰功,沒少扭轉戰局,老得大帥喜歡了,別部都笑稱此團為“泥兒團”,大地的親兒子,刨土就像切豆腐。”麻二爺捋了捋胡須介紹道。
“泥兒團是因得自我們老大從不知名古墓裡帶出來的一門上古秘咒加持,才會有破土石如刮豆腐這般迅捷的功夫”一向少言少語的賊三爺忽然開口補充道。
麻二爺聽罷趕忙連連點頭笑稱道:“哦哦哦!原來如此,裘大王威武,裘大王威武,哈哈哈!”邊上的癩子和狗蛋兒見狀也趕緊賠笑著連連點頭稱讚。
“我特娘的說沒說過,手上的活兒不要停不要停,耳朵豎起來聽著就行了?”麻二爺忽然對癩子和狗蛋兒怒罵道。一轉臉,麻二爺跟變臉似得又對著賊三爺諂媚道:“三爺喝茶三爺喝茶,您就放心吧,倆小兔崽子我這邊盯著呢,定不會誤了三爺您的差事。”
“小兔崽子是古代教坊司娼姬與野男人生的孩子蔑稱,麻二你叫他們小兔崽子,其中有個好像還跟你沾親帶故吧?”賊三爺依舊一臉無動於衷的冷冷說道。
“啊這,這這,這,是是是,三爺您說的是,倒是老朽我糊塗了,見諒見諒,得虧三爺您指正,要不剛才說三爺您跟著裘大王見識廣,路子野呢......”麻二爺趕忙賠笑道。
見賊三爺又恢復到那一副死人臉無動於衷的樣子,麻二爺自知無趣的又準備繼續說起張副官“泥兒團”撞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