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跑沒多遠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趕忙回頭看向後面,這一回頭我不禁皺起了眉,心想:
“誒……奇了怪了,這二奶奶怎麽不見了,表哥家比我跑的這段距離還遠,難道二奶奶也是跑著去表哥家的?而且跑的比我還快?”
這就很納悶了,老爸明明和我說二奶奶病了,而且還挺嚴重的,可剛剛看二奶奶那樣,也不像生病的樣子啊,跑的比我還快,這不明擺著腿腳比我還利索嘛!
沒等我多想,就聽到龍樹那邊的大雨帶著巨大的雨聲朝我這邊鋪了過來,我暗道不妙:
“完了完了,這回肯定是要被雨淋了。”
我拚了命的往坡頂跑去,奈何大雨也是拚了命的往坡下奔來,最終我還是被雨淋成了落湯雞。
幸運的是,我親大舅和老舅家就在坡頂,雖然全身上下都濕透了,但雨實在是太大,而我又沒傻到冒著這麽大的雨進入老村子裡面,所以就拉著行李箱跑去我大舅家避避雨。
大舅和老舅蓋的都是農村那種一層的小平房,都是近幾年才蓋的新房,比我家那個磚瓦機構的小陽台房還高一個檔次。
拉著行李箱走進大舅家並不大的院子裡,看著廚房和正房的門緊鎖著,我估摸著應該是沒人在家。我把行李箱往屋簷下一扔,把身上濕透的外套也扔到裝玉米的尿素口袋上
擰乾襯衫後又穿回身上,雖然雲南的4月溫度是上來了,可這雨天被淋後還是把我冷的瑟瑟發抖,
在屋簷下站了一會,感受著雨夾雜著風的洗禮,我實在是受不了了,牙齒都已經在打架了。
正當我準備去窗台或者門邊上尋找鑰匙的時候,(我們那的鑰匙一般都會放在這些地方。)就聽到屋後面有牛鈴聲“叮當叮當”的進了外婆家院子。
剛好是外婆放牛回來了,她一進門,看到我濕漉漉的樣子就有點小生氣的用雲南方言說:
“你總尼各憨(說我怎麽那麽傻的意思),冷麽不會自己克灶房的燒火向蓋(說我冷的話怎麽不去房裡面自己升火烤烤。)”
我哈哈傻笑著說到:“我不知道鑰匙放哪裡,正準備找鑰匙呢。”
外婆一聽更是白了我一眼:
“憨包,門不有鎖喃,鎖掛高上又不有扣,你不會看哈蓋。(她意思是說那門就沒鎖,只是把鎖掛上面了又沒鎖起來,我怎麽就不會看看呢。當然,憨包就是很笨的意思。)”
面對這麽尷尬的事,我只能憨憨的笑著回復到:“哈哈,沒注意沒注意。”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外婆算是最疼愛我的人了,比我老爸老媽還疼愛那種疼愛。我一出生就病魔纏身,是外婆用圍腰兜著我去鄉衛生所治療的。
因為我是早廠兒嘛,剛出生那會就兩斤多點,外婆每每給我提到那件往事,她都會用那誇張的雙手像捧水喝一樣給我說到:
“眉,你啊哈子就只有尼各一小捧,曉不得隻哈能長成尼各一大個。”她意思就是說,寶,你那時候就只有這麽一小捧,沒想到今天能長這麽大一個。
其實對於他這個形容我是不相信的,我也不願意接受,她這太誇張了。我如今170的身高在雲南算是個大高個了,曾經怎麽可能就那麽點呢,比耗子還大不了多少呢!對於這事反正我是不會相信的。
推開廚房的門,外婆第一件事就是問我:
“眉,各冷?”
我立馬回答冷。這確實是真的冷,冷得我哆嗦的厲害,
牙齒那架打的刀光劍影聲都出來了。 聽完我的話,外婆就罵罵咧咧的出去拿柴火去了,而我只能在原地哈哈傻笑著繼續打著哆嗦。
不一會兒外婆就給我架起了大火,那暖洋洋的感覺烤得我是特舒坦,我還把我那外套也拿進來架在竹籃上烤了起來,行李箱也用外婆給我的毛巾擦了擦。
外婆看我烤的也差不多了就問我:
“眉,你將回來蓋?(寶,你剛回來嗎?)”
我:“是的,我剛到家。”
外婆:“麽種老早早尼就回來了,離過年還早尼蠻。(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是離過年還早的嗎?)”
在我們那邊比較落後,大部分年輕人都和我一樣,早早就輟學在外省打工,而到過年那會才會回去團圓一次,過完年又千裡迢迢跑到外省去打工。我現在4月就回來,所以外婆才會這麽一問。
我回答到:“是我爸爸讓我回來的,爸爸說二奶奶生病快不行了,叫我回來看看。”
婆婆也是點點頭說到:
“你二奶生病已經一個多月了,剛開始的時候是神神叨叨的,說什麽你那二爺回來找她了, 有時候又說隔壁村的某某要來打她,後來慢慢的身體就不行了,好像已經不省人事了。前幾天被你二叔他們拉到文山市醫院住了快有一星期了吧,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聽著外婆的敘述,我是雲裡霧裡,心中布滿了疑惑。二奶奶她老人家明明生龍活虎的,為什麽都說已經病入膏肓了呢,我不禁向外婆說到:
“外婆,我看二奶奶她氣色挺好的呀,看著不像個病人啊!”
外婆:“氣色好?你種曉得的氣色好?”(氣色好嗎?你怎麽知道的?)
我把剛剛才看到二奶奶的事和外婆說了一遍,而外婆確鄙夷的看著我:
“你怕是認錯人嘍,都不會說話拉到市醫院克急救克了,種可能向你說啊樣杵起拐杖跟你說話。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你看錯了。”
看外婆說的這麽肯定,我都有點懷疑我剛剛是不是真的認錯人了,畢竟我好多年都沒好好回過村子裡了,哪怕偶爾回來一趟都是來拿點東西路過一下,而且都是三五年才回來一躺。
至於二奶奶我甚至有十年沒見過她了,這麽長時間多多少少都會有點變化,所以是我自己認錯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如果剛剛我真的認錯人了,那那個老奶奶又是誰啊?為什麽她的聲音跟長相和二奶奶會那麽相似呢。
我正在思考著,外面的雨也逐漸變小了,瓦溝裡的雨滴滴在水泥地板上傳出了富有節奏的嗒嗒聲。外婆坐在一旁烤火並沒有打斷我的思緒,蒼老的面容並不能蓋住她眼中的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