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對於像我這樣低學歷(初中),高年齡(25歲)還一無是處且偏遠農村戶口的來說,這社會實在是太操蛋了。
人人都說,對於男人來說,人生最重要的兩件事就是成家和立業。而我是沒背景,沒人脈,沒能力的三無產品,對於這兩件事我只能呵呵一笑。
現在又是網絡時代,女人們已經被網絡上的雞湯浸泡成我吃不起的那種口味。管它什麽三八婦女節、二月情人節、清明節、國慶節、勞動節、兒童節。只要帶個節字,你要不送她點禮物,她都說你不愛她,改天就要和你分手。
所以對於談女朋友這事,我只能說:“尼瑪,我哪怕是得了腦血栓,住進ICU,醫生向我要醫療費的頻率也沒這麽勤啊!”
其實,說這麽多也是我太窮的原因,如果真談上了,反而還耽擱了別人的青春,最後也給不了別人幸福,乾脆還不如單著。
一邊倒果凍一邊思考人生的我,突然感覺到了褲兜裡的手機在劇烈的震動,拿出手機一看,是爸爸打過來的電話,我趕緊放下手中的工作跑出車間。
我:“喂,爸!怎麽了?”
爸爸:“你在幹嘛,怎麽那麽長時間才接電話?”
我:“我在上班,車間聲音太吵了沒聽見。”
爸爸:“你二奶奶生病了,你方叔說你二奶奶都不會說話了,人可能也快不行了。你那裡離得近,你回去看看。”
我思考片刻後就答應我爸了,晚上下了班後就和車間班長請了假,雖然明顯看得出來班長不高興,但還是給我批了兩天假期。
我老家在YN省文山市一個非常偏僻的小山村,而我就在廣西桂林工作,坐高鐵回去的話也要不了幾個小時(當然,我買得起飛機票的話會更快)。
看著車窗外飛速略過的樹影,我心裡回想起當年意氣風發的年紀,那時候一樣是從這條路出的雲南,對社會滿懷期待,抽根煙都很中二。
但正如社會上所說一樣,當年我氣勢洶洶殺到廣東,二話沒說就進了工廠,最後做了普工。
確實沒錯,我出社會的第一份工作,確實就是去廣東的電子廠打螺絲的,剛到那裡時還因為年齡不夠而找不到工作,差點就餓死在街頭。後來兜兜轉轉又輾轉到廣西的一家食品廠學開機台,一份倒果凍的工作,目前是個學徒工。
一別兒時那個小農村就是十來年,期間都沒怎麽回去過,有些年頭掙不夠車費,甚至連過年時都沒回去。
自我感覺哈,我自己覺得還算挺努力的,但奈何這麽多年四處破壁,事到如今也已經失去了當初那股子熱血勁。
用兩個字來形容如今的我:“擺爛。”
返鄉的這趟車從早上七點一直開到中午12點,而我已經來到文山境內唯一一個高鐵站——普者黑高鐵站。
普者黑是個旅遊勝地,好像還是個四A級旅遊區,在文山市下轄的一個縣城裡。
普者黑在我們那地界也是比較出名的,可惜我沒錢去玩去享受,所以每次都只是路過,並不了解。
從普者黑回文山還有兩小時的車程,我坐在回家的中巴車上默默無聲,看著窗外的樹影,回憶著那個兒時熟悉的小村莊,想起二奶奶來我們家花生地裡幫忙拔花生的樣子。
地裡的我們,一幅笑容滿面的畫面在我腦海中程現,兒時的我們笑的是那麽的開心,二奶奶臉上也掛著慈祥的笑容。
腦海中溫馨的畫面提示我,
曾經的我是那麽的幸福開心,而如今的我已然笑不出那種感覺,二奶奶甚至都無法再笑。 每每想到這些,我又開始多愁善感起來,心裡滿是惆悵。
這些年國家對貧困村戶都扶持的不錯,回村的小路早已擴寬打上了水泥路,雖然道路不是很寬吧,和城裡也沒法比,但坐在車上勉強還算平穩,至少到了雨季也不會泥濘難走。
送我回村的麵包車一直開到了村頭,我下了車後給開車師傅付了50塊車費,並連忙說了聲謝謝師傅,叫他慢點開。
告別開車師傅後,拉上我用了多年的黑色行李箱就往村裡趕。
4月,這正是我們雲南步入雨季的月份,溫度也爬升到了二十四五度。說來也奇怪,我中午到文山的時候都是烈日炎炎,一直到我們鎮上也挺熱的,怎麽這會被村口的過路風吹了一下,反而還覺得有點冷颼颼的呢。
我不禁抬頭看向天空,好家夥,天上正有一大片漆黑的烏雲,正從村後山那邊蓋了過來。
我們現在的新村頭在村子的最低處,進村的路是一條長長的陡坡,坡頂是片平坦的樹林。這片樹林是我們村子祭祀用的,我們村從古至今都叫它龍樹。
其實在十幾年前,坡頂的龍樹才是我們村的村頭,它就像個門神一樣看護著那個老村子。只是隨著不斷的發展,很多戶人家都買了小轎車,村裡人都嫌爬那段陡坡麻煩,所以大部分都搬到坡腳這下面來了。
此時天上的烏雲就蓋在坡頂的龍樹林上,並且還有種波濤洶湧般向我這邊壓過來的感覺。看著這馬上要下雨的勢頭,我趕緊拉著我的行李箱哐啷哐啷的往坡上趕。
因為我家還沒蓋新房,沒搬出那個老村子,所以我必須要在下雨之前趕回家避雨,我可不想被雨淋感冒了。
我那避雨的精神使我的速度加快,雖然腳下的路陡且還長,但我拖著個行李箱仍然是小跑前行。跑著跑著,我突然發現路邊好像有個比較熟悉的人影。
因為多年未返鄉,村裡人多多少少都有點變化的,我停下腳步看向那杵著拐杖的老婆婆,那老婆婆也笑眯眯的看著我。
我眯著眼打量了一下,還沒等我認出是誰,那老婆婆就先開口說話了。
老婆婆:“小春,你回來了!”
聽她聲音我才想起來,這不正是老爸讓我回來看望的二奶奶嘛!
我趕緊回應:“嗯,二奶奶,我回來了。”
二奶奶:“回來就好,有時間回家裡坐啊!”
我:“好,二奶奶你這是要去哪裡,都快下雨了呀。”
二奶奶:“我去你啊落哥家。”
啊落是我二表哥乳名,他家的新房就蓋在我們村頭第一家,他那二層半的洋房在我們村還是挺氣派的。啊落也不是我親表哥,他是我媽堂哥的小孩。
在村子裡,我們這一輩中,啊落表哥算是比較有出息的了。其他的大部分年輕人和我一樣,二十好幾還沒結婚的還有好多,更別說能蓋個小洋房了。
二奶奶笑盈盈的催促著我:“小春啊,快回去吧,看這天是快要下雨了。”
我連忙答應:“誒,好嘞!奶奶那我先回去了哈。”
二奶奶還是一副慈態:“快去快去。”
說著還用杵著的拐杖驅趕我呢,我趕緊拉著行李箱往坡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