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那個出了名的吝嗇鬼,福保福大爺的。”
“不過更早以前還沒被轉手的時候,確實是隊長家裡的航艇。”走在一旁的聶子澈方才聊航艇型號的時候因為不懂行情一直插不上嘴,直到現在轉換話題了,立馬向關複關爆料道:
“據說福大爺是趁著十幾年前隊長的父親遇上那場海難,海員都失蹤了一大半的那次,隊長他爸為了籌措艇上海員們的撫恤金,不得不將自家航艇低價出售的時候,福保仗著平日裡有幾分交情買下來的,聽說成交額比隊長爸當時掛出來的白菜價還低呢!”
“別說了!”石承的面色不快,“我在父親剛過世那幾年過得確實比較艱難,那時候是福伯伸了一把手幫了我。”
“明明是他看隊長你有本事才這麽做的!那時候誰不知道‘西海魚神’石承大哥你的名頭,上誰的艇誰就能滿載而歸,隊長的經驗和本事,阿澈我是打心底佩服啊!我記得,有一年年關,連官方的航隊都想招攬隊長啊!”聶子澈還在給自家隊長打抱不平。
“這幾年的日子不好過,據說要和陸上打仗又一直沒打起來,出海都要限流了,那老頭簡直是變本加厲!”
聶子澈一吐起苦水就停不下來:“每次出海的漁獲,他抽成明明那麽高了,還要求逐年上漲,你知道他有多斤斤計較嗎?”
“如今我們每趟出海他都要跟著,還特地花錢請了靈師當保鏢,就是怕我們私下裡克扣貨物不上報,他的分成會變少。”
這一趟福大爺沒來,聶子澈背後埋怨起大老板也越發肆無忌憚。
“這麽多年下來了他疑心病還那麽重,咱隊長能是那樣的人嗎!”
“我們在海裡累死累活的時候他倒好,整天大爺似的在艇裡的廂房好吃好喝享受著,時不時的還要來指手畫腳,外行人就該少比比的道理他不懂啊,明明是他自己礙事,結果耽誤機會了又要跳腳罵人。”
“竟然還要我給他調製什麽雄風不倒丸,把我當什麽了!”
聶子澈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絮絮叨叨了許多航艇東家的不是,令關複關意外的是,那個絕對剛正不阿的石承大哥居然沒有出聲反對,身邊幾個艇工漢子也是面有怒色。
“無情的資本家!”
關複關知道阿澈說的多半是真的了。
“隊長最大的夢想是買一艘自己的航艇,取名叫‘巨石號’!”聶子澈今天情緒高漲,直接爆猛料。
“……”
想起了自家在海貨市場的店鋪名字,石承臊得滿臉通紅。
“你怎麽會知道這個……”當場社死,石承向聶子澈投來不善的目光。
聶子澈趕緊縮到關複關身後,“隊長您那手繪的航艇設計圖都擺桌上了,我想戳瞎自己眼睛也來不及呀!”
“隊長,其實……”關複關也忍不住開口了。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我確實想取個威武點的名字,這在遠海航艇裡面是很常見的,我受夠我爹取名的那個小石頭海貨鋪了……”石承一不留神,一口氣說了許多內心的想法。
“隊長,我是想問你,我姐的簽名版留聲螺你要不?”
石承:“……”
“我要!”
“替我謝謝你姐。”
“不過今天的測試我還是不會放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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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潮城的灌海口是天然形成的,就像是一個倒扣的花盆一樣連通著聽潮城的轄區和外頭無邊無際的大海,
建城之初這裡還配合著刻畫了強有力的法陣,足以拒敵於門外,保障這裡的百姓安居樂業。 整座城聯通外界的灌海口一共有四個,座落在大城的四個方位。
長長的航艇緩緩穿過灌海口崖壁上又是城主親筆所題的“西海門”幾個大字,石承這一趟要帶關複關去的是西海域,航程很短,對這片海域他也最為熟悉。
眾人穿過航艇內部狹長的走廊,開始各司其職,關複關和聶子澈、葉瀾舟三名靈師跟著石承繼續朝著靠近甲板的船長室走去。
經過陣法室的時候葉瀾舟告退一聲走了進去,可能是還沒有學會摸魚,也可能是社恐,有點害怕和新認識的人處在一起要找話題來聊天,即便這樣一趟主要目的是考驗新人的短途航程,以她認真的性子也要盡善盡美做到最好,所以一上艇就跑去親督法陣了。
言冰流這時悄無聲息地湊到關複關耳邊,有些惡劣的笑著說道:
“知道為什麽舟兒要女扮男裝嗎?”他毫不留情地為他揭露航海生活中陰暗的一面,
“一趟動輒好幾個月大半年的海上生活, 朝夕相處的只有幾個熟的不能再熟的臭男人,如果艇中忽然出現了雌性生物,憋久了的男人會發瘋的。”
“不要去考驗人性,人性最經不起考驗。”言冰流少年老成地歎了口氣,眼睛裡的滄桑卻做不得假,和他的年齡頗不相稱。
關複關直覺言冰流經歷過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他也無意去戳人家的傷疤,於是沒多說什麽就跟著石承和聶子澈上了甲板。
他們一起靜靜地看著大航艇駛過海底起伏綿延的山巒,怪奇嶙峋的石林,遮海蔽日的巨型珊瑚林。中途還經過了幾個大型的生物聚落,因為艇體優秀的隱蔽法陣,他們幾度擦著一看就危險性十足的海獸掠過,卻沒有被察覺到。
關複關感覺到他和言冰流中間那種沉重的氣氛緩解了不少。
果然,壯美風景的散心效果就是好!
“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看一看大海吧!”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關複關由衷建議道。
一旁的石承和聶子澈以為這話是對他們說的,都驚訝於關複關看著一副大老粗的樣子,竟然能說出這麽細膩動人的句子。
倒是言冰流無聲的笑了,他的確感覺到心境開闊了許多。
過不多時,一種關複關前兩天才認識的魚兒出現了,體型壯碩,約莫一個成人大小,動作卻迅捷無比,醜陋的雙腮不住張合,吞吐著大量海水,它們並未集結成群,只看見三三兩兩的零星幾條湊在一起。
正是關複關廚藝大計裡面,極為重要的拿丟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