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流從小身邊就有著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性格、習慣以及其他特征,也有著不同的訴求和弱點。因為自己特殊的身世,言冰流幾乎時刻都處在勾心鬥角的環境下,他很早就學會了如何去體察人心,甚至操控人心來保護自己,達成自己的目的。
人心是很複雜的東西,卻也很好利用,比方說要想完全掌控一個下屬,就得先掌握其所有相關情報,再從他的性格弱點出發,循循善誘,慢慢的就可以將其調教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這樣的遊戲言冰流早就玩得頗為嫻熟了,也玩得膩味了。
直到關複關出現。
這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家夥!
言冰流有點鬱悶,卻也被勾起了久違的興趣。
他舔了舔嘴唇,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像個背後靈一樣飄在關複關身後,得益於秘術的幫助,無論關複關動作有多快,他都不會被甩開。言冰流饒有興致地看著身形矯健的少年破開海水,穿過紅的綠的魚群和一叢叢奇異的水生植物,一蹬腿一甩尾便帶起來一大片泡沫,然後身體像箭一樣一下子竄出好遠。
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言冰流雖然被放了鴿子,此刻卻也暢快極了!
倒是咬著關複關尾巴,偶爾燃起火焰噴一噴當個助推器的壞壞,總感覺自己背後有什麽東西,然而向後看上一眼卻並沒有異狀,壞壞有點慌,魚脖子輕輕發顫。
當關複關趕到的時候,石承已經帶著約莫十來人在灌海口等著了。
蹲在前方漫不經心的玩沙子的是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人,看起來比和關萍萍差不多年紀,眉眼狹長,舉止跳脫,一笑起來總讓人覺得在打著什麽壞心思似的。他遠遠的看見姍姍來遲的關複關,笑著衝石承一挑眉:
“隊長,那個讓你評價很高的小子到了。”
“嗯。”
向來話不多的石承等關複關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來,給你介紹一下。”
“我來我來!”瘦削青年對這個接受他們考驗的少年很感興趣,搶先道。
“隊長跟我們介紹過你了,話說你名字真奇怪啊!我叫你阿關好吧?”
“我叫聶子澈,你叫我阿澈就行。”
“我是這個隊伍的醫靈師,醫靈師你知道吧,以後打架受了傷或者吃錯了東西的話,來找我就對了。不過我最擅長的還是搗鼓些毒藥,別說,打打殺殺什麽的太粗俗,毒死獵物才是最高雅的藝術啊!”
“我的興趣是找好吃的,討厭附子魚,苦的要命,最大的夢想是吃遍七大洋的美食!”
聽到這裡關複關眼睛一亮,苦味!又一種有特色的食材!
“阿澈你好,我就是關複關,喜歡做菜,以後幫我嘗嘗研究的新菜式?”
“好呀!”兩個人一拍即合。
聞言石承趕緊阻止了一見如故,眼看就要如數家珍地展開來談各種食物的兩人,輕咳一聲讓出一步,關複關才看見他身後還站著一個很是嬌小的少年。
這個少年看起來竟比關複關還小,留了一頭深藍色的辮發,也是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的樣子,低眉順眼的看起來雖然很好說話,眼底裡卻能瞧出一股不服輸的勁。
關複關連忙伸手:“你好,請多多指教。”
小少年見了生人雖然一開始稍顯膽怯,交談起來了卻顯得落落大方:
“葉瀾舟,大家都叫我舟兒,是陣靈師。我就叫你阿關哥吧,
指教不敢當,倒是我年紀比大家都小,要學的還很多呢。” 陣靈師?這兩天惡補了點知識,對靈師劃分稍稍有了些了解的關複關不由得對他投去欽佩的目光。
靈師界一直公認有一句話,“有準備的陣靈師同階無敵。”
這聽上去有些過於理想化了,但如果有能力互補的同伴幫助,是完全可以實現的。因為這句話背後代表的,是陣靈師極為豐富的知識儲備,他們不光要研究各類法陣及其原理,厲害的甚至還會通過分析敵人的靈力波動及組成來刻畫克制的陣法,即使對上比自己強大的對手,只要能搶到時間有所準備,同樣可以穩操勝券。
學霸屬性點滿了啊!
關複關好奇:“你們是石大哥聘請的靈師嗎?我也是靈師,不過還沒完全想好以後走什麽方向。大概率會是戰靈師吧。”
“喲!咱的隊伍越來越強了啊!”聶子澈笑道,“靈師種類的搭配還挺均勻的。”
他接著補充道:“我是我爹硬塞進來的,我爹以前欠了隊長他爹一個大人情,不過他老人家身子骨不太行了,出不得海,就把我這便宜兒子賣過來了,打了七八年白工啦,好慘一男的!”
一旁葉瀾舟忍不住啐他:“真是胡說八道,雖然你不領艇上的工資,飯可沒少吃,修行的資源也一直給你供著,醫靈師的成長花費那麽大,咱艇裡的油水全貼你肚皮裡去了!”
關複關驚訝於這個瘦瘦小小的社恐少年也有如此潑辣的一面,聶子澈卻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吐了吐舌頭,嬉皮笑臉討饒道:
“小舟兒別揭我底嘛!現在的靈師可金貴著呢,像咱們這種偏輔助類型的,那更是搶手啊!也不是誰都像你一樣自願上一艘主要是打魚的遠航艇啊!”
“沒辦法,別的艇都不收我,說我年紀太小了頂不了什麽大用,不肯信我把航艇重要的陣法交到我手裡,幸好一年前遇到了隊長,他願意給我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隊長可真是個好人呢。”
“我真的很缺錢,雖然很想讀書,但我更需要這一份工作,為了……。”葉瀾舟這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年紀不大的他望著石承滿眼都是孺慕之情。
默默觀察了許久,方才一直在身後當著閉口禪背後靈的言冰流忽然開口:
“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哦~”
關複關吃驚的瞪大眼睛望著他。
“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也是陣靈師。”
“她身上應該是鐫刻了某種隨身的小型法陣,用來遮掩真實相貌的。”
“哦哦。”
“哦你個頭, 傻關子!不要對著空氣說話,他們都看著你呢!”
“這裡沒有空氣只有海水啊!”關複關在心裡默默吐槽。
對著石承他們疑惑的眼神,關複關打哈哈糊弄了過去。然後就聽石承為他介紹其他幾個一艘艇上的漢子,這幾個和藹的大叔雖然不是靈師,卻也各有所長,多年的航海合作下來已經是配合默契,彼此之間也親如一家了。
而且不要小看了這些經驗豐富的大叔們,且不說他們的身手在普通人裡面也是相當不錯的,要知道,廣闊無垠的大海神秘莫測,面對一些海上的突發狀況,有時候一個靈師的作用還真比不上有經驗的艇工。
一行人就此啟程,更多的話留到路上再說。
走到即將載著眾人啟航的大艇旁邊,關複關望著這個大家夥驚呼出聲。
“這就是遠征外海的大航艇嗎?真是氣派啊!”
石承有些被他的“遠征”這個說法戳的心裡癢癢的,但還是謙遜道:
“這只是外海航艇比較基礎的款式,刻畫的也是老式的鐵甲防禦陣,開了很多年快退休了。”
一談起航艇,石承便開始話多起來了,聊到市面上流行的型號款式,對它們彼此的性能優劣和各種特色功能更是如數家珍。
“可惜啊,一台現今新款的性能不錯的航艇實在是太貴了,以我的積蓄大概還得多出海幾趟,運氣不錯的話五年內應該可以開上自己的航艇了。”石承歎道。
“嗯?這台……”關複關瞥了一眼印在艇身上的字,“龍滿號,它不是石大哥你的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