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聖教會內部還分的這麽複雜啊!如果不是您這樣的資深人士為我們介紹,我還真不知道聖教會的宗教聖裁所居然不接受至聖宗座的直接領導。我還以為所有聖教會的修士都要聽命於至聖宗座呢。”
威爾斯靠在櫃台邊,聽著布魯爾將聖教會的歷史娓娓道來,一時之間竟聽得有些入迷,甚至都忘了給其他客人上菜。
等得不耐煩的客人衝著櫃台大吼大叫:“威爾斯,你在搞什麽鬼?我們的食物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端上來?”
威爾斯狠狠地瞪了眼他的顧客,隨後毫不客氣的回罵道:“一頓不吃餓不死你!像你這樣打斷虔誠信徒聆聽布道的家夥,如果放在第一紀元,早就被聖教會處以絕罰了。”
“是嗎?我會不會被絕罰沒人清楚,但清楚的是,如果你那位長得比棕熊還強壯的太太發現你在偷懶,那麽你多半是要上火刑架的。”
威爾斯聞言氣的滿臉通紅,他正準備擼起袖子和對方乾上一架,可後廚卻突然傳來了他太太的聲音。
“威爾斯,你又和客人吵架了?”
威爾斯嚇得渾身一激靈,他趕忙端起了面前的盤子:“沒有,我們只是在逗悶子呢。”
隨後,威爾斯滿臉歉意的壓低嗓音衝著布魯爾說道:“先生,我先失陪一陣子。等我把那幾頭‘野豬’的‘食槽’填滿以後,咱們再慢慢聊。”
奧斯汀看見威爾斯離開之後,這才放下手裡的麵包,開口問道:“您說像您這樣的‘護教者’並不接受至聖宗座的領導,那您聽誰的呢?”
布魯爾正捧著裝滿溫熱紅茶的白臘杯暖手,他嘴裡念叨著:“護教者是聖裁所下屬的組織,所以如果按照教會內部規定來說,我們只聽大聖裁長的。”
“按照規定?所以你們實際上可以不按照規定辦事?”
布魯爾衝著奧斯汀輕輕眨了眨眼:“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奧斯汀對於布魯爾的謹慎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明明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但卻總是不願意捅破那層窗戶紙,實在不知道他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先生,您該不會以為紐維爾鎮裡有誰可以把您的話直接給傳回教廷吧?我們這裡甚至連聖教會的信徒都沒有幾個。”
“奧斯汀,你不明白。”
布魯爾端起紅茶飲了一口:“教會的人想要知道我說了什麽,完全不需要動用人力。他們傳遞消息的手段多得是,而用人去傳遞消息是其中最蠢的一個。而且教會從來不關心你說了什麽,他們隻關心你做了什麽,以及你想要做什麽。”
“那您想要做什麽呢?”
“實話說吧。奧斯汀,我之所以會從聖城來到這裡,是為了追捕一位聖教會的叛徒。教會內部有可靠消息指出,他很有可能就潛藏在這附近的區域。我從前也是乾你們這一行的,知道你們的消息靈通,因為鎮上的每一個陌生人都是你們的潛在客戶。我想知道最近你有沒有發現這樣的人呢?”
語罷,布魯爾從懷裡摸出了一張黑白相片放在奧斯汀的眼前。
照片中只有一個穿著聖徒法衣、眼角處長著一顆淚痣的中年男子。
他的面容憔悴,臉頰消瘦,看上去似乎很久都沒有睡好覺了。
除此之外,他的眼角處長著一顆淚痣。右耳也殘缺了一小部分,有可能曾經打過耳釘。
對於這樣一位有著明顯特征的異鄉人,如果奧斯汀見過的話,
他肯定不會這麽快遺忘。 看在這頓豐盛餐點的份上,奧斯汀冥思苦想了一陣子,可他依然只能無奈的衝著布魯爾搖了搖頭。
“對不起先生,我敢肯定沒有見過他。”
“那還真是遺憾。”
布魯爾嘴上說著遺憾,但臉上卻沒有半點遺憾的表情,也許他一早就沒有抱有太大希望。
“不過雖然你沒有見過,但這不代表你的小夥計們沒見過。如果可以的話,能請他們幫忙看看嗎?”
奧斯汀聞言不加思考的點頭道:“當然可以,先生。我的夥計們就在裡面用餐呢,這不過是個舉手之勞。”
奧斯汀拿起照片跳下高腳凳,他正準備去找查爾斯他們問問呢,不成想身後又傳來了布魯爾的聲音。
“當然,最好的情況是你把我帶去見你們的頭兒。他的關系網肯定比你們要來得廣。如此一來,我還可以委托他幫我去其他城鎮調查。”
奧斯汀的身形猛地一頓,直到現在,他才終於弄明白對方的真實目的。
他的眼睛提溜一轉,一個計劃在他的腦中油然而生。
他慢慢轉過身子,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布魯爾:“您想見老尤金?”
布魯爾悠哉悠哉的喝著茶:“他叫老尤金是嗎?不過這多半是個假名,知道了也沒什麽用,做這行的就這樣,幾十年過去了還是在玩這一套。”
奧斯汀假裝嚴肅的板起小臉:“先生。您應該知道我們這行的規矩,在沒有徹底搞明白您的根底之前,我是不能帶你過去的。”
布魯爾拍了拍凳子,示意他回來坐下。
“正是因為我知道這行的規矩,所以我才花了這麽多時間和你一起用餐。我該說的,能說的,剛才都已經全部告訴你了。我總不能等你去聖城核查完所有信息吧?時間是不等人的, 奧斯汀。”
奧斯汀的表情略顯掙扎:“可是先生,規矩就是規矩。壞了規矩的人,在這行是沒有好下場的。”
“規矩?”
布魯爾提起茶壺為奧斯汀滿滿的倒上了一杯熱茶:“可我記得你剛才不是說,你覺得實際上可以不按照規矩辦事嗎?如果聖教會的規矩都可以不起作用,那麽一個乞丐頭子的規矩又能有什麽約束力呢?”
“可是先生……”奧斯汀表現的仿佛十分猶豫:“老尤金他不是一般人,他……”
布魯爾聽到這裡頓時來了興趣:“不是一般人?喔!那我還真是找對人了,我正需要一位神通廣大的線人。”
“他的手段十分殘酷。如果您和他沒談妥,我的小命肯定不保。如果談妥了,那我也逃不了一頓毒打。”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嗎?”
布魯爾不在乎的擺手道:“如果我能做成這一單,教會那裡會給我一大筆賞金,我可以分給你其中的一小部分。不過即便是一小部分,也足以讓你瀟灑好一陣了。除此之外,我還可以把你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你不再受到老尤金的困擾,你看怎麽樣?”
“如果真的如您所說,那就再好不過了。”奧斯汀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如果您可以將我帶出這個泥潭,我甚至可以不要您說的那筆賞金。”
“小事一樁。”
布魯爾微笑著舉起茶杯與奧斯汀輕輕碰了一下,似乎完全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為了我們的友誼,乾杯。”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