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倫心中的疑問頓起。
窗外的護士沒有發現徐倫的注視,從容的走進了療養院。
徐倫拿起床邊的手杖走出病房。
外隔間的護工正在為出去為徐倫準備早飯而做準備,意外地看到徐倫出來。
“出去走走,很快回來。”
徐倫打了一聲招呼離開了房間。
出門左轉,剛走到樓梯,就看到已經踏上幾階的那個護士。
此時的護士脫掉了外面的罩衣,露出白色的白裙。護士身材高挑,姿態窈窕,配上好看的眉眼,就真的是一個美貌少女。
“您好。”徐倫向窈窕的背影打招呼。
護士頓下腳步,停了一秒之後轉身,看到站在台階下黑發黑眸的青年,有些吃驚的問道:
“您好,您在呼喚我嗎?”
聲音略有些沙啞和低沉,意外的很有磁性。
“是的,無意冒犯,但是我看到您的帽子戴歪了,想要提醒一下。”
護士用手去摸帽子,卻發現自己的頭髮露在外面,他一邊調整帽子,一邊對有志青年表示感謝:
“謝謝您的提醒。”
“不用客氣,”
徐倫確認了,這個護士就是他,
“能知道您的名字嗎?我是一層的病人。”
護士沉默片刻,“凱莉,二層的巡邏護士。”
“凱莉小姐,很高興認識您。”
“我也很高興認識您,徐倫先生。”
凱莉地垂下眼眸,“如果您沒有別的事的話,那我就要回去上班了。”
“哦好的,請便。”
徐倫舉起手杖表示祝福,“祝今天一切順利。”
“您也是。”
護士凱莉捏起裙邊輕輕屈身還禮。
徐倫目送護士凱莉走上二樓,然後他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病房,坐到扶手椅上沉思。
確認他的身份了。
雖然第一次見到那個記者凱利的時候就發現他異常清秀俊美,但徐倫從來沒想到過他竟然會女裝來到醫院偽裝成一個護士。
他到這裡來幹什麽?
有志青年又被新的疑問困住了,這個問題一直到上午庫伯過來了他還在疑惑。
室友這次穿的便裝,一進來就毫不客氣的拿起伊格爾準備的點心往嘴裡塞。
“有什麽新消息嗎?”
徐倫給狼吞虎咽的好友倒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唔……”
魁梧的棕發青年用茶水送下口裡的點心,含糊不清地說,
“查清楚了,他們的後台是羅素·斯坦福。”
徐倫略一回憶就記起了那個喜歡戴圓頂禮帽、頭髮花白、身材魁梧的中年紳士。
羅素·斯坦福出身於沒落的貴族世家,靠著冒險出海賺到了第一桶金,後來趁著霍爾法斯特作為航YC市的崛起建立了斯坦福航運公司,讓他的家族重新成為這座城市的上流。
這是個新舊貴族成分都有的家夥。
性格強勢、態度強硬,並不好對付。
他們曾經與他有過一番明爭暗鬥。
“斯坦福航運公司的老板?”
“是的。”
庫伯拍了拍胸口,順暢的說道,
“那個老家夥終於想通了,準備在港口區建立一個街頭幫派,通過幫派建立並控制兩個工會,水手工會和搬運工工會,那個重刑犯是他招攬的打手,用來處理態度強硬的家夥。”
徐倫冷笑:
“呵呵,
看來那個老頭子終於意識到工會的重要性了,並且打算把工會握在自己手裡。” 夢中世界對有志青年的最大影響,不在於那個物質豐富世界的光怪陸離,而是那個世界的知識,政治、經濟、思想,沒有一個不是徐倫無比渴望吸收的營養。
在過去的五年裡,他如同海綿一樣不斷吸收著那些來自於歷史中的經驗與教訓,他的眼界不斷開闊,讓他具有了超越現代局限性的前瞻思想。
工會是他和庫伯籌備了很久的事情,事情臨近成功,怎麽可能讓一個資本家摘掉果子?!
“他們進行到哪一步了?”徐倫發問。
“還在試探,觀察我們的反應。”
庫伯對此當然進行了充分的偵查,
“你懂得,還是他們一貫的手段,虛張聲勢、拉攏、威脅、分化,製造對立與矛盾……”
“那我們的反應呢?”
“有四分之三的兄弟通過渠道聯系到我報告了這件事情,剩下的……”
庫伯的欲言又止徐倫自然清楚,那部分人恐怕已經被他們得逞了。
“先按兵不動,穩住,等我出去再說。”
徐倫想了想,發出指令,“正好趁這個時機看看誰是我們真正的朋友。”
“好,”
庫伯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你什麽時候出院?”
“最多還有五天。”
徐倫送室友到門口。
“未來幾天可能不會頻繁來看你了,保重。”
“嗯。”
送走庫伯,徐倫就著涼下來的茶水吃掉一塊餅乾。
資本家的手段向來簡單,但是有奇效。
原因很簡單,為了生存而拚命掙扎的人不會放過任何讓自己好過的機會,哪怕是以他人為籌碼。
掙扎於困苦之中的人,眼光很難長遠,也沒辦法長遠,讓今天的自己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徐倫很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可是再卑微的人也有會發自內心去堅守的東西。
恩情。
徐倫來到霍爾法斯特的五年,除了自顧不暇的第一年之外,剩下的四年裡他不求回報的幫助了很多很多人,哪怕自己會過得艱苦一些,也要去幫助那些悲慘的人。
很多人在他的幫助下生存了下來,甚至獲得了生活的權力。
借助他們的力量,徐倫和庫伯成功整垮了一個又一個想要在港口區立足,壓榨底層人民的街頭幫派。
而他幫助的人,又在他的影響下幫助了更多的人,甚至整個港口區都受到了他的影響,在暗中形成了一個名為“互助兄弟會”的松散組織。
“兄弟互助會”沒有明確的綱領、宗旨,和組織者,甚至於這個互助會其實在實際上隻存在於共識中。
只是因為徐倫在最開始幫助他人時常說的一句話:
“我們是兄弟、是姐妹,所以我的幫助並不奢求回報,只希望你在看到他人陷入困境時也能伸出援手, 助一臂之力。”
原本只是平常的一句話,卻在多次傳播之後成為了一個共識:
港口區存在著一個兄弟互助會,他們會幫助需要幫助之人。
而在某種默契之下,互助會的敵人自動演變成了資本家、街頭幫派和惡霸。
原本在治安較為混亂的港口區和工廠區,甚至較為安穩的市中心區和教堂區,每個地方都由一個或幾個街頭幫派掌控著地下的秩序,但從三年前,港口區就變成一片空白了。
主要是徐倫、庫伯,和其他自認為是兄弟互助會成員的功勞。
如今那個可惡的資本家竟然想染指這片區域,徐倫決不允許。
平息了一下激憤的心情,徐倫站起身來,走進盥洗室,關上門,默念“療養院二層左起第五個房間的房門”,書店外的場景變化成艾琳娜夫人的病房。
既然決定了要查清楚艾琳娜夫人的底細,那就免不了多窺探一番。
此時的艾琳娜夫人不知是不是剛起床,她正穿著一件輕薄的睡裙,坐在沙發上,一個人玩著紙牌,紙牌上面有花花綠綠的圖案,隔得太遠,徐倫看不太清。
把門悄悄推開一道縫,徐倫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一邊看書一邊偷聽。
“艾琳娜夫人,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徐倫剛讀了兩行,就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他抬起頭,看到身著白色護士棉裙的女孩走進房間。
高挑的身材,亮眼的金色短發,
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