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徒將徐倫扶正在座位上,解除了讓有志青年虛弱的超凡力量。
去掉了他口中被塞著的破布。
徐倫睜開眼,透過車廂的玻璃確認了自己所處的位置,沒錯,的確是公司後面的小巷。
該死,都怪忽然出現的庫伯,從一開始就讓自己的計劃出現了偏差,他之前是打算從正門進公司的。
隨機應變吧。
徐倫吐出口氣,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給我松綁,我帶你去拿書。拿到書後,我得到自由,你自己離開。”
守約者陰森森的盯著有志青年:“你沒資格談條件。”
“不,我有資格。”徐倫一抬頭,“現在公司裡沒人,你大可以自己進去找,能找到就不必和我合作了。”
守約人盯著徐倫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車廂。
走之前重新塞上了他的嘴巴,卻並沒有再次使用讓徐倫全身脫力的咒語。
是不能用了,還是不屑用了?
徐倫坐在座位上等待了一會兒,見守約人真的離開,他奮力的晃動身體失去平衡,調整好方向,直直的朝車廂門撞去。
“咚!”
徐倫撞在車廂門把手上,額角被鐵製把手劃出一道傷口,鮮血順著臉頰滴落。
門沒有被撞開。
門被打守約人打開了。
他沒走,反而守在車廂外,想要看看徐倫有沒有什麽後手。
不得不說這個邪教徒相當謹慎。
“你在幹什麽?”守約人問道。
“不小心摔倒了。”徐倫隨口應付。
他又看了一眼狼狽的俯臥在地上的徐倫,沒說話,轉身走了。
看來是不能用了。
徐倫聽到有在外面拴上門的聲音。
俯臥在地板上的徐倫喘了口氣,被發現倒也在徐倫的計劃之中,重要的是他流血了。
最好的結果是通過撞擊打開車廂門,直接進入書店,自己立刻可以脫險。
就算是守約人在外面守著也沒用。
最壞的結果是受傷流血,倒也不壞,這有可能成為徐倫的武器。
在地上稍微喘息片刻,徐倫扭動著身軀來到對面座位下面,那裡有一小堆銅綠色的粉末,來自於守約者破壞掉的手提箱黃銅鎖。
有志青年把新鮮出爐的傷口在銅綠粉末上摩擦。
傷口處傳來的痛感讓徐倫嘴角抽搐,他咬緊牙關,盡可能將粉末在傷口裡塗抹均勻。
徐倫並不是瘋了,在這種關頭他不會去做毫無意義的行為,
實際上這是徐倫想到的反擊手段之一,
是他孤注一擲的豪賭,
來自於在某個瞬間的靈機一動:
已知歷史上的第一紀也被稱為是血銅時代,
已知第三紀伊利亞遇到的咒語來自於神秘海海島部落宗教,
已知神秘海海島上的文明可能傳承自第一紀,
如果那個不知名部落宗教的記載無誤,那他們信奉神明的神像有沒有可能是黃銅做的呢?
公司裡盥洗室的水龍頭是黃銅做的,被守約者腐蝕成生鏽銅粉的手提箱鎖也是黃銅做的。
黃銅、鮮血、自己的眼睛、咒語……曾經讓咒語生效的因素再次齊全,
徐倫在心中向神秘海中傳承至第三紀的永夜、沉寂、安寧之神祈禱,
希望對方能回應自己的咒語,
在合適時機給守約者一點突如其來的震撼。
地上的粉末已經完全混進徐倫還在流著血的傷口,
成為不分彼此的血泥。 徐倫努力側過來身子讓自己舒服一點,躺在地上恢復力氣,平息傷口傳來的疼痛。
來吧,邪教徒,
不死不休。
短暫的休息過後,車廂門被再次打開。
守約者出現在門外,他看著還狼狽躺在地上的徐倫,緊皺的眉頭微舒。
徐論睜開眼,看著上方面目黝黑的馬車夫,“找到了嗎?”
守約者沒有回答,踏進車廂,割開徐倫腳踝處的繩索,一把把青年提了起來,
“跟我走,別耍花樣!”
“我能耍什麽花樣?”徐倫笑著說道。
他被跌跌撞撞的推出車廂,重見了久違的天日。
時間不知來到幾點,周圍的環境已經微黑了。
他們所處的小巷子僻靜無人,守約者攥著徐倫被綁在身後的手,推著他來到一個原先的狗洞處,
此刻狗洞已經被這個邪教徒用非凡手段擴展成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徐倫被推著走進洞口,進入格洛弗父子輪船公司的後院。
後院不大,有一個荒廢已久的小馬廊,還有一個小花壇,擺放著幾盆植物。
二層別墅小樓裡沒有燈光。
老格洛弗又進去了,自己被抓,安妮有事,公司裡有人才怪了。
“說,在哪?”
被綁在背後的手被巨力扭動,徐倫齜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冷氣。
“二樓。”
守約者沉默著推著有志青年通過後門進入別墅。
路過後門時,徐倫看著被腐蝕破壞掉的門鎖,嘖嘖歎道:
“鑰匙就在我口袋裡,你為什麽不跟我要鑰匙?”
他的這種能腐蝕黃銅的超凡能力還能使用多少次?
“別多嘴,繼續走路。”
回應他的是另一下反關節扭動,徐倫閉上嘴,咬牙抵禦疼痛。
兩個人通過被翻得一片凌亂的一樓,經由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主要是老格洛弗的辦公室、娛樂室、公司的金庫、重要文件保存地,在樓梯處就有一把鎖,只有格洛弗父子有鑰匙。
徐倫隻上來過數次,而他上來第一次後就明白了為什麽老格洛弗為什麽喜歡有事沒事都待在公司。
看到樓梯口的鎖被不出所料的破壞掉了。
徐倫暗地裡歎了口氣,如果自己活下來,公司裡的事又是個爛攤子。
不過眼下不應該糾結這個。
兩人進入二樓,一上來是一個走廊,沒有開燈,眼前已經有些昏暗。
“接下來往哪走?”守約者發問。
“你一定能搜索過這裡了,藏在書房裡的大保險箱你應該發現了吧。”
“找到了,裡面只有金幣,沒有我想要的。”
的確,那裡面裝的都是金幣。
老格洛弗對於金幣有著異乎尋常的狂熱,能用金幣他絕不用紙幣。
徐倫在與他一起上樓時聽到了對方口袋裡互相撞擊的金幣聲。
很好, 邪教徒也需要錢啊。徐倫很高興對方面對一堆震撼人心的金幣時沒有保持正直。
“那裡還有另一個保險箱,我帶你去找,書就在裡面。”
守約者聞言立即來到了老格洛弗的書房,書房裡同樣是一片凌亂,所有的書和收藏品都被扔到了地上,藏在書架後的保險箱被打開,金幣灑落一地。
“在哪裡?”
“你移開保險箱,另一個保險箱就在你發現的保險箱的後面。”
守約者並不太相信:“真的?你最好不要騙我。”
“真的。”
徐倫也很難想象得到,老格洛弗會使用這麽奇怪的藏匿地方。
要不是某一次他因為有事半夜來到公司,無意間聽到了樓上傳來的呼哧呼哧喘氣聲和轟隆隆的重物移動聲,他也根本想不到老格洛弗會把一個保險箱藏在另一個保險箱的後面。
得移開外面的保險箱才能看到。
有志青年自信的回答讓守約者困惑了片刻之後,決定暫且相信前者。
“你去移開。”守約者謹慎的沒有自己動手。
徐倫聳聳肩膀,示意自己現在正在被綁著。
守約人掏出一把匕首給有志青年的雙手松綁,然後右手握著骨白色的手槍威脅徐倫。
“我的左手沒辦法用力。”
徐倫的左臂正在漸漸失去知覺,這從另一個方面證明了守約人之前的話語並不是恐嚇,有志青年正在失去他的左臂。
“我知道,”
守約者拒絕了徐倫的理由,
“可那不是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