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帕斯,”
徐倫默念這個神明的尊名,同時搜索腦海中所有記憶,“完全沒聽說過。”
如果不是已知的正神教會,那眼前這個人信仰的肯定就是一個邪神了。
不應該再稱呼對方為馬車夫了,有一個詞更適合他
——邪教徒。
有志青年坐下,伸出右手,“我同意你的合作建議。”
邪教徒瞥了一眼徐倫的手,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我希望我們彼此坦誠,你最好不要耍花樣。”
邪教徒用警示的目光看了看徐倫左手時不時顫抖的胳膊。
徐倫面色如常的收回右手:
“好。不過在開始合作之前,我要確認一件事情。”
“什麽事?”
“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麽。”
徐倫說,“如果你連這點坦誠都沒有,那我們的合作就沒必要繼續了。”
既然是合作,那提出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邪教徒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稱呼我為,守約者。”
邪教徒不肯透露真實的姓名,而是說了一個代號。
“書在哪?”守約者發問。
“港口大街331號,格洛弗父子輪船公司,我工作的地方。”
徐倫早就想好了對策,連停頓都沒有。
“好。到了我叫你。”
“等——”話沒說完。
隨著守約者抬起左手朝前一指,徐倫全身便動彈不得,失去了全部力氣,癱軟到座位上。
守約者在離開前,還謹慎的用繩子捆住了有志青年的手腳,雙手反縛在背後,給他的嘴巴塞上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一塊布,確認徐倫完全沒辦法行動之後,他離開了車廂,馬車在短暫的平靜後重新啟動了起來。
隨著馬車的平穩前進,周圍的環境由僻靜轉變成喧鬧。
來到人多的地方了,但是徐倫沒辦法做出任何行動。
他現在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身體的衰弱連帶著精神也開始困乏。
好想睡覺……
但不能睡。
徐倫強打精神,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
他還沒有脫離險境。
無論這個自稱“守約者”的邪教徒是不是真的打算守約,現在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前景真的不太妙。
要不然被對方毀約殺死,要不然要去把持對方那個邪教的什麽緘默之律。
信邪教的人腦子都有問題,誰知道那個緘默之律是什麽東西。
可是,現在該幹什麽?
手提箱是在什麽時候掉包的?
明明從離開公司開始,手提箱就沒有離手。回顧整個過程,可疑的人只有那個剛剛認識的朋友,
蒂埃裡·埃斯特。
他為什麽要掉包我的手提箱,他知道多少,他是不是也是如同守約者一樣的超凡者?
他知道這個邪教徒的存在嗎?
最重要的問題是:
他會來救我嗎?
馬車轉了個彎,微鹹的海風吹入車廂被徐倫嗅到,這提示著他馬車已經進入港口區,可以思考的時間不多了。
“不對!”
海風讓徐倫精神一震。
自己完全不了解蒂埃裡到底是個什麽人,無論他是出於什麽目的接近我,我都不應該期望他人的幫助,在這種情況下,能幫助自己的只有自己!
徐倫在腦海中回想公司的布局,回想一切可能救命的細節,原本模糊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被規劃完整。
當時隨機應變的故作鎮定,將車夫引向公司是他的靈機一動。
但此刻,他覺得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大。
甚至,
反殺這個邪教徒也未嘗不可。
徐倫在思慮時,馬車停了下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你好,請問去威爾敏斯特街嗎?”
威爾敏斯特街,位於市中心區,是一條很繁華的街區。
劇烈的震驚讓徐倫把左眼睜開了一道縫——這個聲音是,庫伯?!——他怎麽會在這裡?!
剛到港口大道附近,車就被攔住了,守約者面色如常的看著面前牽著一個女孩子攔住自己車的壯碩年輕人,低頭道:“抱歉先生,我已經有預約了。沒辦法送您和這位小姐去威爾敏斯特街。”
【小姐?徐倫想起來那個如同青蘋果般的小女孩,凱茜·布朗,公共馬車售票員。這麽巧?他們正好碰上這輛車?】
守約者的聲音與語氣依舊如同一個普通的馬車夫一樣得體、謙卑。
如果只聽聲音,徐倫也無法看出馬車夫的問題。
庫伯沒有聽到徐倫無聲的呐喊,繼續說道:
“預約?那你是在等人嗎?在這個公司外面?”
“是的,先生。”
【原來已經到港口大街331號了,而且庫伯是來找我。徐倫心想,這太不巧了,正好讓他們撞上,希望庫伯和凱茜趕緊離開這裡。他不期望庫伯能發現並且救了自己,守約者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就算庫伯帶著槍也不一定能在一瞬間製服擁有超凡力量的邪教徒】
可是結果卻事與願違;
庫伯恍然大悟的說道,“那你不會是在等我的朋友吧,”
【別說了!預感到好友接下來要說的話,徐倫恨不得跳起來用膠帶封住庫伯的嘴,而後者還在不管不顧的繼續說下去】
“他是個黑發黑眸的年輕男人。你知道他去哪了嗎?我來這裡找他好幾次都沒有找到。”
馬車夫也沒想到隨便遇到了一個人就是徐倫的朋友,此刻的他心中已經湧起了殺意,
可是這裡,他用余光瞥了瞥時不時有路人往來的大道,自己不能隨意暴露。
得離開這,他心想。
他帶著笑容朝眼前這個身材壯碩的年輕人搖頭:
“抱歉先生,我的顧客並不是黑發黑眸的人,可能我走錯地方了。多謝您的幫助,我這就走。”
說完他就揮動馬鞭,驅動馬匹拉動馬車要離開。
【快走吧,徐倫此時和守約者同樣希望離開這裡。】
可是好死不死,馬車剛走了兩公尺,庫伯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
“等等,”
守約者停住馬車,悄悄用左手拇指指甲掐進食指的第二節關節。
徐倫的心同樣緊張起來:他不會是發現了守約者的異常吧?!
在兩個人的緊張等待中,庫伯拉著少女重新來到馬車夫旁邊,自告奮勇的說道,“你要去哪裡?我可以給你指路。”
原來沒有發現。
徐倫和守約者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而後者一揮馬鞭,丟下一句“不用了謝謝”就飛快的趕著馬車離開了。
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庫伯還在原地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
“怎麽了,庫伯?”凱茜不知道一輛馬車有什麽好看的,她天天坐。
“沒事,只是感覺有點奇怪。但是又說不上哪裡奇怪。”
庫伯回過頭,“算了,徐倫不在就不在吧,我們自己去威爾敏斯特街玩吧。
馬車夫在港口大道上轉了幾圈,確認沒有異常後把馬車停在了格洛弗父子輪船公司後面的僻靜巷子裡。
守約者重新出現在徐倫面前。
“我們到了,你說出那本書被存放的地方,我拿回來,後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