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出來!”
徐倫聽不到守約者的暴喝,但是看到帶著一陣狂風襲來的凳子貼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他趕緊往旁邊一跳,躲過了接踵而來的衝鋒。
守約者拿著一根似乎是桌子腿的棍狀物體如同騎士一樣狂暴的朝他衝來。
以守約者的怪力,挨一下都夠徐倫受的,後者不敢托大,連滾帶爬的閃過了邪教徒接下來的一擊。
守約者繼續橫衝直撞,徐倫連續閃躲過幾次之後,終於發現了問題,
守約者的攻擊偏差太大了,
是這裡太黑了看不清嗎?
不對,不是的!
自己都可以看到對方,對方卻似乎看不到我。
很多攻擊明明稍微偏轉一下角度就能掃到我,但他卻只顧著朝著一個方向揮舞手裡的桌腿,這才使得自己很多次以毫厘之差躲過攻擊。
而且很多次自己急停急轉,他都沒有跟上來攻擊。
莫非他看不見了?
想到這裡,徐倫在下一次急停急轉後向另一個方向大跳出一步,沒有繼續躲避,反而猛地停住動作,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盡量不發出聲音(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
守約者果然在撞翻了沿途的家具之後重重的撞到了牆上,從地上爬起來的他背對著徐倫,手拿著桌子腿,也停住了。
剛剛還在一追一躲的兩個人突然都成了雕像,一片狼藉的會客廳突然安靜了下來。
“果然。”
徐倫無聲的笑了,不知道為什麽,但守約者似乎失去了視力,只能通過聽覺來判斷自己的方位。
所以自己才會和對方在這裡糾纏這麽久。
“太好了。”
有志青年悄無聲息的掏出左輪槍,瞄準守約者後背。
“再見了,邪教徒!”
一滴汗水悄然落地,徐倫扣動扳機。
“抓住你了!”
在徐倫扣動扳機的同時,守約者同時轉身,以飛速砸出了手中的桌腿。
子彈朝著守約者射去,在射中對方左胸之前首先被其左手所擋住。
縱使邪教徒動用了全身的超凡力量拚命化解子彈的衝擊,但那顆小小的銅彈仍舊在變成一片銅綠碎屑之前穿透了守約者的手掌、小臂,最後擊中他的胸膛。
守約者的胸骨堅硬無比,強弩之末的子彈粉末並沒有擊穿他的胸膛,而是將其整個人擊飛,
邪教徒在空中噴出了一口血,撞到牆上,但是還活著。
而徐倫被守約者砸出的桌腿擊中了胸口,他同樣口吐鮮血,被擊飛出去,
巨力讓他撞破了會客廳的門,飛進了樓梯間,手槍在空中無力的掉落,他失去了唯一自保的手段。
兩人同時落地。
他們都知道對方還沒死。
守約者扶著身後的的牆壁搖搖欲墜的站了起來,穩了穩身體後,他順手一抄,將身邊被自己撞斷的金屬管拿在手中。
徐倫忍著滿眼的星星與暈眩,一邊吐著血一邊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可是本就是凡人的他受傷太重,左手早就沒了知覺,右手也在被桌腿打中時差點斷了,加上胸腹頭受到的重擊,沒暈過去就已經是奇跡。
他努力許久,實在是爬不起來了,只能靠牆半挺起上半身,看著一步一步挪到身前不遠的邪教徒。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麽發現你的。”
守約者雖然看不到對手的狼狽,但那掙扎的聲音讓他十分愉悅。
這種愉悅讓他明知對方聽不到,也想要開口嘲諷。
“你……在說……什麽?”
守約者的嘴動來動去,好像在說著什麽話。
徐倫一點也聽不到,他的世界還是一片死寂。
“可惜就算我說了,你也聽不到了。”
徐倫又吐出一口血:“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
瞎子對聾子說的話語竟奇妙的契合起來。
“的確,”
守約者舉起左手的白色手槍,笑道,“到地獄去猜吧!”
“一起去死吧。”
徐倫的話語讓守約者大驚失色,在扣動扳機前往後退了好幾步。
對手刹那間的遲疑,讓徐倫一歪身子躲過了原本必中的一槍。
守約者不想和必死的人同歸於盡,可是來自對方的反擊只是一顆小小的碎石子,無力的撞在他的肩膀上彈開。
“被唬到了啊。”
徐倫笑了,他聽不到自己說的話,可這並不妨礙他說。
“再吃我一下!”徐倫又竭盡全力扔出了一塊石頭。
“臨死掙扎。”
守夜者聽石子破空的聲音就知道根本就沒朝著自己飛過來,“這又有什麽用,只不過是多一槍而已。”
“這可不是朝著你扔的。”
“什麽?”
聾子聽不到,瞎子看不到。
守約者不知道他在飛出去的時候撞壞了什麽東西,
不知道被他抄在手中的金屬管正是燃氣管道的一部分,
他聽到了嗤嗤的響聲,
但不知道那是被他撞壞的燃氣管路正在嗤嗤的冒著燃氣。
可徐倫知道,他聽不到燃氣泄露的聲音,卻看到了守約者手中的金屬管。
可能殺不了對方,不過同歸於盡卻沒什麽難度。
他已經嗅到了燃氣的臭味。
徐倫第二次扔出的東西擊中了目標。
他扔出的不是石子,而是一塊金屬,
金屬擊中了一節正在默默往外噴湧氣體的管道,金屬與金屬迸發的火星引燃了氣體,
刹那間在狹小的空間裡觸發了一次爆燃!
爆燃出現的瞬間讓守約者發現,他沒有轉身防禦,而是朝徐倫的方向投出了手中的金屬管。
後者拚盡最後的力量轉過身,以後背承受了這一擊,也在爆燃氣體傳導到樓梯間時保護了重要部位。
瞬間的爆閃接著爆炸,一樓會客廳徹底成了一片廢墟。
守夜者全身重度燒傷,躺倒在一團火苗中動彈不得。
即便是邪教徒,也無法阻擋純粹的爆炸力量。
守夜者重傷。
永夜、沉寂、安寧之神阿斯帕斯的高階門徒級超凡者能夠將自身轉化為不死者而逃避死亡,但憑借著守約者此刻的階位卻無能為力,他絕望的感受著自己的肉體在被火焰一點點吞噬,生命力飛速流逝,很快就進入到了彌留之際。
但是他在失去意識之前,拚盡全身殘余的力量,用出了緘默戒律的第三律:
“無觸!”
守夜者遺存的恨意、怨念與信仰結合最後的生命能量召喚來無形的虛界力量,進而影響到世間,
最後的法咒朝近乎昏迷的有志青年衝去,卻在即將生效的刹那消弭於無形。
一個女性的身影施施然跨過成為碎片的門,走進一片狼藉的會客廳。
不知道對方使用了什麽手段,火焰和煙霧在女子走近的同時迅速消弭。
“真狼狽啊。”
輕輕地話語在守夜者耳邊響起。
“你……是誰?”
“收屍人。”
邪教徒掙扎著發出最後的聲音,但是沒有聽到回答,他雙眼的瞳孔就已經渙散。
女子輕輕歎息一聲,俯身為守夜者閉上圓睜的雙目,順手拿走了他懷中的白色手槍,接著來到昏迷的有志青年身前。
“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
女子仔細的為徐倫擦乾淨臉頰,仔細端詳著青年的面容。
“你做得很不錯。”
女子對有志青年的狀況做出評價,“嗯,應該死不了。”
“莉莉絲……小姐?”
徐倫的意識同樣接近極限,模糊的雙眼只能看清眼前的是一個女性,具體是誰卻無法分辨,潛意識裡,對方很像他認識的一個女性。
“很抱歉,不是。”
自稱為收屍人的女子將一塊石頭用手絹包好,放進了徐倫的大衣口袋,“別人托我帶給你的,別再弄丟了。”
“你要去……哪?”
女子沒有回復,轉身離開。
徐倫看著女子朦朧的輪廓遠去,意識漸漸陷入昏迷。
再次醒來之時已經是兩天后,嗤嗤嗤的刀削蘋果聲和哢嚓哢嚓的啃蘋果聲把他喚醒,
有志青年睜開眼,看到了守在桌旁的少女與男人。
這個女孩……徐倫回憶,書架為他準確地找到了對方的信息。
“凱茜?”
正在削蘋果的女孩和正在吃蘋果的青年男人愣住,吃驚的轉過頭來。
“你醒啦?!”
庫伯興奮地跳到徐倫床邊,一屁股坐下,高興道,
“你終於醒了,兄弟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痛——”
床板的凹陷讓徐倫全身上下的痛疼一起發作,重傷未愈的有志青年剛恢復意識,就又被室友給坐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