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徐倫先生~”
安妮哼著歌走進病房,和徐倫打招呼。
徐倫剛吃完了早餐,正處在無所事事的階段,看到安妮進來,他有些無奈:
“安妮,你不用每天來看我了,伊格爾把我照顧的很好,不用擔心。”
“哼,我才不是專程來看你呢。”
少女把手裡拿著的花換進窗戶上的花瓶裡,一邊扭頭道,
“我是陪舅舅來的。”
舅舅,是羅爾德教授,還是
老板?
徐倫一轉頭,正巧看到格洛弗父子走進病房。
格洛弗父子?!
不只是小格洛弗,還有好幾天沒有露面的老格洛弗也出現在病房裡,這讓徐倫驚訝不已。
明明前天老格洛弗還是一副深陷麻煩無法脫身的樣子,現在卻毫無異狀的出現了?!
不對,也不能說是前天。
前天是徐倫的感知,實際上他光昏迷就有三天了。
在自己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麽變化,讓老格洛弗從麻煩中脫身了嗎?
老格洛弗站在床頭,腆著自己肥碩的大肚腩:
“徐倫,身體怎麽樣了?”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格洛弗先生。”
“那就好,身體最重要,”
老格洛弗習慣性的掏出煙盒想抽支煙,但想起來這裡是醫院,又把煙盒放回去,
“公司的事情不用擔心,所有損失都由保險公司賠償,我那兩條船也正好結束了這個航次後會進船廠大修一下。”
“呃,這,先生……”徐倫有點語無倫次,表現出實在的震驚。
老格洛弗的話語魔幻到讓徐倫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看到老板的第一反應是驚訝,第二反應是“完了完了,自己一定要被辭退了,搞不好還要賠公司一筆錢”,他做夢都沒想過這個標準的新興資本家貴族會這樣對待自己,簡直比起訴自己破壞公司還離譜。
老格洛弗把雇員的反應當做是感動,他揮揮肥厚的手掌:
“我看過報紙了,你做的很好,我以前就知道你是個好小夥子!
住院的費用不用擔心,都由公司報銷!
你好好養病,我們等你回來。”
“先生,太感謝了,先生。”
徐倫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老板,只能卑微的低下頭表示感激。
“放心,我們不會拋棄你的。”
小格洛弗來到床邊,拍了拍徐倫的肩膀,
“你是我們公司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有功之人。”
有功之人?
呵呵,是差點被你坑死的人吧。
徐倫醒來後一直想找小格洛弗,弄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惹到那種密教徒的。
密教徒、守約者、超凡力量、對密局,夏妮和裡米特……
是的,徐倫並沒有如同對密局的兩位公務員所願的那樣失憶,因為書店中屬於他的那個書架存在,抹除記憶的魔法並沒有發揮作用。
他記得一切。
昨晚和那兩位帝國公務員講述時,他是直接從格洛弗父子公司開始的。
在格洛弗父子輪船公司後院被守約者發現,被挾持押進公司尋找某樣東西——這跟事實完全相符,只不過是隱藏了一些事實,以及略過了最初始的原因——即小格洛弗讓他去送手提箱——幸好他們也沒有深究這一點。
這裡隱含了徐倫的私心。
現在他也不確定手提箱是什麽時候被掉包的,
但可以確定跟蒂埃裡肯定脫不了乾系,甚至可以肯定大概率就是蒂埃裡將那本書拿走的! 如果自己將事情蒂埃裡的事情也說出去,那這樣的話,那本書大概率也不會被自己得到。
他還是想看那本書,在見識了密教徒的超凡力量後,他極度渴望同樣獲得那種力量,就算不是為了欺凌別人,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在這個即將面臨末日的世界,力量尤為重要。
昨晚醒來後,徐倫在黑暗中想了很多,最後下定了要變強的決心。
他需要更多關於密教的知識。
眼下小格洛弗是一個突破口。
守約者為什麽要找那本書,小格洛弗又是怎麽聯系到守約者的。
轉念間,徐倫對小格洛弗露出笑容:
“那都是我應該做的,先生。”
“我們公司就是需要你這樣的人。”小格洛弗的臉上毫無異色。
徐倫很想給他臉上來上一拳,這個二代紈絝子弟知道他的那個任務差點讓自己慘死在密教徒手中嗎?
客套了一番之後,老格洛弗準備離開。
本來他們之間就只是老板與員工之間的關系,除了工作之外實在沒什麽話說。
“安德魯、安妮,我們該走了,今天還沒有去聖公會大教堂做祈禱。”
老格洛弗對自己的兒子和外甥女發出離開的指令,此時安妮剛小心翼翼的摸到徐倫床邊,卻被長輩命令一起離開,少女無奈的對徐倫做了一個苦臉,用手指指腦袋,好像是示意自己的老板腦袋有問題,轉身就要離開。
“小格洛弗先生,”
徐倫在此時出聲叫住了小格洛弗,格洛弗父子同時轉身,露出相似的疑惑表情。
“關於那本書,我有了新的想法,我們能聊一會嗎?”
有志青年對紈絝子弟眨眨眼,後者茫然的表情逐漸消失,但皺起了眉頭。
太好了,他果然並沒有被對密局找到,他還保存著當時的記憶。
“安德魯,你還讀書嗎?”
老格洛弗問自己的兒子,他和當時的徐倫同樣震驚,他從來沒有看到過自己那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兒子看過任何書籍。
“嗯,對的,我們的確在讀同一本書。”
小格洛弗配合徐倫,“在看……看……”
“《謊言與真相》,最近很流行的暢銷書。”
讓小格洛弗說出一本書名這種事實在是太為難他了,徐倫不得不出口幫助,別讓他露餡。
“哦,這本,我也讀過!”
安妮高興的說道,“我也要留下來和你們討論!”
少女巴不得不去教堂。
“不行!”
這一聲不行是小格洛弗說的。
他根本沒讀過這本書,一旦討論肯定露餡。
既然小格洛弗表達了反對,徐倫就把到嘴邊的“不行”咽了下去,轉而溫柔的說道:
“安妮你先陪格洛弗先生去吧,我們要進行的討論是在上次基礎上的, 你可能會聽不懂。”
“是啊。”
老格洛弗並不在乎這些,他現在隻想去大教堂做祈禱,不想在這裡過多糾纏。
“走吧安妮。”
老格洛弗看向教堂的方向,“再不出發就晚了。”
“去吧安妮,我過會就到。”小格洛弗出言勸說。
徐倫也加把勁:“安妮,下一次再和你聊這本書好嗎?”
他眨眨眼,像是暗示了什麽,實際上他的腦袋裡什麽都沒想。
似是而非的暗示成功讓安妮誤會,她也回應了一次眨眼,然後轉身挽住了老格洛弗的左臂:
“好吧,舅舅,我陪你去教堂。”
兩人走了,護工進來給病人和訪客上了一杯茶。
“伊格爾,能幫我到港口區的水手酒吧買一瓶朗姆酒嗎?”
“當然能,先生。”
“那拜托你了。”
護工轉身離開,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從父親和表姐妹走後,一直站在窗邊看風景的小格洛弗這時走到徐倫床邊,
“徐倫,你留下我到底要說什麽?”
這個紈絝子弟表現出一絲反感與煩惱,他並不期待這一場談話。
不過徐倫倒是期待了很久。
“安德魯,請先坐下,喝一杯茶。”
私下獨處時,徐倫偶爾會叫小格洛弗的名字,
“我其實並沒有其他事情,只是想單純的匯報一下工作。”
徐倫溫和的說道,
“您難道不想知道我有沒有把那本書送到接收者手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