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回答:“是的,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徐倫先生。”
“照實說不就好了?”
“可是,不能對徐倫先生說啊……”
“不能說什麽?”
成熟女人調笑的聲音傳來,“說你每天都來我這裡學習怎麽抓住那個男人的心?”
“嗚……”
徐倫能想象的到少女羞澀無措的樣子。
嫵媚的女人調戲了一番小女孩之後,轉而問起別的問題,
“你照我說的去做了嗎?”
“嗯嗯,”
安妮狂點頭,“我跟羅爾德舅舅說了,他很高興我想留在大學裡任教。”
“那你和你的小情人說了嗎?”
“也說了。”
“他什麽表現?”
“剛開始很高興,但後來好像又有些失落……”
“恭喜你小姑娘,你已經進入他的心裡去了。”
“啊?”安妮十分驚訝。
“男人就是這樣,朝夕相處不會讓他覺得寶貴,直到某一天失去了,才會讓他發現你的重要。”
“這樣啊……”
這,原來是您的主意嗎?!
徐倫牙疼。
“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停止來找他,能忍住嗎?”
“嗚,我不知道……”
“你必須要忍住,最起碼他出院後的一個星期或者半個月內不要去找他,那段時間你就找人去學一學穿衣打扮,然後瞅準時機找一個偶然的巧合,製造一次偶遇,給他一個驚喜。”
“啊?!我行嗎?”
“哦我的小寶貝啊,你不知道你有多可愛,只要打扮一下,一定能給他終身難忘的。”
“那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巧遇之後就保持接觸,到時候你就不能黏他了,要表現出除了他之外你也有精彩忙碌的生活,那時他就會被你吸引,然後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家裡知道你在和他交往,趁機和家裡鬧翻,直接搬到他家去……”
“???!”
嘶——安妮,你不要跟她學啊!
徐倫痛心疾首。
“這樣不好吧。”
“你想不想和他永遠在一起?”
“當然想啊。”
“那你就要按我說的做,”
伯爵夫人循循善誘,
“他這種男人我見得多了,年輕有為,有潛力,有野心,但是心思深沉,顧慮太多,簡單來說就是自卑又自尊心太強。
他不想向你表達愛意的主要原因是你們的身份差距,這本來是件很難解決的事情,可是他這種人又很有責任心,如果你為了他不顧一切,那他肯定不會扔下你不管……”
成熟女人的分析讓徐倫沉默。
為什麽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女人會把自己分析的這麽透徹?
“可是,我還是覺得這麽做不太好,難道為了和他在一起就要和家裡決裂嗎?”
安妮在猶豫。
“做不做是你的事,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
伯爵夫人頓了一頓,說,“也是我最後的建議了。小安妮,你不能再來找我了。”
太好了。
徐倫暗松了一口氣,這個女人帶給安妮的影響一點也不好。
準確說實在是太壞了。
“為什麽?”安妮卻十分著急。
“理由沒辦法和你解釋,但我應該不久之後會被送進聖盧克市立醫院……”
徐倫想起和他威爾遜伯爵的談話。
這個女人到底隱瞞了什麽事情不肯告訴他的丈夫?
徐倫和安妮同樣費解。
“徐倫先生?徐倫先生?”
就在有志青年豎起耳朵想要繼續聽的時候,一聲問候從門外傳來,窗外的情景變回了徐倫自己的病房,護工伊格爾正站在廁所門外敲門,
“我看您上了很長時間廁所,沒有事吧。”
糟糕,光顧著偷聽,忘記時間了。
“沒事,只是有些便秘了而已。”
“那就好,我害怕您在廁所裡出什麽意外。”
暫時來不及偷聽了,徐倫推開門,從書店踏出。
因為長時間靠門站著不動,猛一活動身體站不穩,被護工眼疾手快的扶住:
“徐倫先生,您的便秘嚴重嗎?要不要我去找住院醫師開一些藥?”
“不用擔心,已經好多了。”
徐倫自己站穩,拒絕了護工的提議。
通便秘的藥一般是需要插入肛門釋放的栓劑,有志青年並不想平白無故被捅屁股。
坐到床邊,喝了一口茶之後,徐倫無意間掃過鍾表的時間,四時二十七分。
他突然想起安妮離開的時間,她要走了,而且明天不會再來了。
徐倫再次感覺到了心底的失落。
坐在床邊茫然了兩分鍾, 他拿過手杖,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間。
護工看到雇主:“徐倫先生,您要去哪裡?”
“散一散步罷了,你不用跟過來,我一會兒就回來。”
徐倫住著手杖,緩慢的來到療養院的大門處等待。
此刻太陽落到了西方的半天,日光傾斜,遠處的樹木拉出了長長的陰影。
安妮走出大門,一眼就看到了在那裡等候的黑發黑眸的青年。
可是活潑的少女沒有如同往常一樣和那個青年高興地打招呼,徐倫轉過身來,呆呆站在遠處的少女映入眼簾。
“安妮,”
徐倫扔掉手杖,大步朝少女走去。
安妮也往前走了幾步,但是卻在一步外猶豫著停住了腳步。
有志青年跨過那一步的距離,張開手臂把少女擁入懷中,
“安妮,我愛你。”
【去他媽的羅爾德!】
“和我在一起吧!”
【去他媽的身份與地位。】
“不要離開我!”
【去他媽的顧慮,去他媽的末日。】
不,是要感謝末日。
經歷過生死之後,徐倫明白了,在面臨死亡的時候,“自己沒做過什麽”比“自己做了什麽”更讓人掛念。
他不知道什麽事喜歡和愛,但他此刻的知覺告訴了他,擁抱這個女孩,告訴她,他愛她。
時間在靜止了許久之後,一雙手臂悄悄穿過徐倫的腋下,在他背後合攏。
徐倫聽到帶著哭腔的聲音輕輕的說,
“徐倫先生,我也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