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伯爵夫人款款走到徐倫和安妮身前,親昵地抱住了安妮,嫵媚的問道:
“這位就是小安妮的小男朋友嗎?”
安妮羞紅著臉從女人的懷裡跳出來,辯解道,
“徐倫先生和我,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只是……要好的朋友罷了。”
“僅僅是要好的朋友就會和我說個不停嗎?”
艾琳娜轉向有志青年,
“小安妮每天都會打著來探望我的理由偷偷來療養院然後去找你,被你趕回來就跑到我這裡來埋怨你。”
“艾琳娜夫人,別說了……”
安妮小聲的向成年女人求饒。
女人開心的停住不說,反而向徐倫伸出伸出右手,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已經對你十分熟悉了。”
“你好,我們的英雄青年、優秀市民,徐倫,我是艾琳娜·龐德·威爾遜,你可以叫艾琳娜,也可以稱呼我為,‘威爾遜伯爵夫人’。”
說道後面幾個單詞時,這個女人故意加強了重音,正好路過的威爾遜伯爵本人冷哼一聲,大步跨過。
這兩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面對貴族,禮節上不能有失。
徐倫心中雖然很好奇,但他還是恭敬地捧起伯爵夫人雪白的手,低頭輕吻其手背:
“您好,很高興認識您,威爾遜伯爵夫人。”
有志青年的打招呼並沒有引起對方的回應,徐倫抬頭,看到這個美麗的女人怔怔的望著離去男人的背影,似乎在出神的想著什麽。
“艾琳娜夫人?”
安妮的呼喚讓伯爵夫人回過神來,一雙嫵媚的眼睛投到徐倫身上,
“呵,很高興認識你。”
她看看少女又看看有志青年,捂嘴笑道,
“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這對年輕人了,安妮,你走之前可以來找我。”
“好的,艾琳娜夫人。”
說完,威爾遜伯爵夫人匆匆離開。
安妮自然地攙住徐倫的左臂,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安妮,你是什麽時候認識那位夫人的?”
安妮認識那位夫人應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艾琳娜的話讓徐倫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安妮之前說過“才不是來找你”,徐倫都以為是少女臉皮薄最硬的說辭,
今天威爾遜伯爵夫人的那段話讓他恍然大悟,那不是托詞,的確是來找別人,順便來找我的啊。
徐倫心中有一絲失望。
安妮不知道身邊人心中的思緒,輕快的回答了問題:
“大概有一個周了吧。”
“一個周?”
這不就是自己入院的時間?
“對啊,”
安妮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艾琳娜夫人真的是個又美麗心底又善良的女士呢!”
“那一天我來療養院看您,可是您還是昏迷不醒,我很難過,又不想當著您的面哭。就躲到了花園裡,然後那位女士就突然出現了,她安慰了我好久,說您需要我的守護,於是我就回房間守著您,沒想到那一天您就醒了!”
徐倫想起來蘇醒前聽到的哭聲,合著你就是從在外面哭轉成在病房裡哭啊。
“就這樣你們成為了朋友?”
“嗯。”
安妮仰著頭說,“舅舅把我關在家裡,不讓我來看您,但是我又忍不住,於是艾琳娜夫人就幫我叫了馬車,假裝是去同學家玩,實際上是送我來這裡……”
說道最後,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 這畢竟不是一個好孩子該作的行為,可這是為了徐倫先生!
安妮抬頭看著黑發黑眸年輕人的側臉,感覺很幸福。
“……”
我就說為什麽她每天都會來,原來是那個女人幫的忙。
可是她這麽做是為了自己。
徐倫看著對自己傻笑的少女,不忍心直接斥責她。
“那現在公司的事情都是誰來處理?”
“伯納德舅舅雇了好多人,現在不需要我也能維持下去了!”
伯納德·格洛弗,老格洛弗的全名。
安妮沒聽出徐倫的話中之意,“而且羅爾德舅舅覺得港口區太危險,不許我再去舅舅的公司裡幫忙。”
“告訴你一件好事!”
安妮跳到徐倫面前,仰著頭道,“我要在霍爾法斯特大學任教啦!”
“恭喜恭喜。”
徐倫摸摸少女的頭髮,“等我出院了請你吃飯作為祝賀吧。”
“哎嘿嘿,我很期待哦!”
“雖然只是助教,但我會加油的,早晚會成為羅爾德舅舅那樣的專家教授!”
安妮給自己打氣。
徐倫也很開心。
只是心很快的沉了下去。
等自己康復後,是不是就不會再見到這個女孩了?
回到病房,徐倫和安妮聊了會天,然後挨在一起看書。
住院實在無聊,徐倫在這段時間看了很多書,他拜托護工去圖書館借了很多書,主要是關於伊利亞這個歷史學者的,恰巧安妮也是歷史系,有很多疑問都可以直接向安妮請教,這段時間讓徐倫受益匪淺。
時間來到三時四十五分,安妮離開的時間要到了。
之前徐倫還有些疑惑,為什麽少女每次都是在這個時間告辭。
現在他明白了,伯爵夫人送她回去的時間是四點半,三時四十五分安妮離開自己這裡,到那個女人那裡陪她聊天解悶。
這也算是某種交換條件?
“我有些好奇,你會和那位夫人聊些什麽?”徐倫在安妮收拾書的時候突然問道。
“啊?!”
安妮被突然的問題嚇了一跳,她抬起頭,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沒什麽,就是隨意聊聊天嘛。”
安妮真的太單純了,雖然她盡力假裝正常,但是她無意識捏緊手中書本的小動作一下子出賣了她。
“安妮……”
徐倫還想說什麽,但少女已經逃跑似的離開了病房,
“我走啦,明天再來看您!“
離開時手裡還拿著那本書。
“說的內容不能讓我知道,是什麽呢?”
徐倫倚著床頭思索,護工伊格爾給徐倫送上了一杯熱茶。
“似乎斯威特小姐有些急事?”伊格爾隨口問道。
徐倫不置可否:“可能吧。”
片刻後,徐倫來到單間的盥洗室前,對在外隔間的護工道:
“我去上廁所。”
“好的,先生,有事請叫我。 ”
徐倫推開廁所的門,進去,關上,
然後轉身,心中默念莉莉絲的書店,再打開,
熟悉的場景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久違了,書店。
顧不得眼前的神秘之物,徐倫再次轉身,閉上眼睛,默念“療養院二層左起第一個房間的房門”,書店外的情景幻化出一個空房間。
不是。
徐倫在走路複健時上去過療養院二三樓,但是不確定哪一間是威爾遜伯爵的房間,只能用這種笨辦法,一點一點的試。
“療養院二層左起第二個房間的房門。”
睜眼,也不是。
“療養院二層左起第三個房間的房門。”
睜眼,不是。
……
一直試到第五間時,睜開眼睛,徐倫看到了他想看的。
這個病房一看就和徐倫住的不是一個檔次,不過說是病房其實也不準確,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一間被改造成女士閨房的病房。
看得出來威爾遜伯爵夫人真的很喜歡紅色,整個房間都充斥著以大紅和金色色調為主的奢華家具、華麗裝飾,甚至還有一個小陽台。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此時正在陽台上喝下午茶。
哦,四點,正好是下午茶的時間。
徐倫只能看到背影,不過也足夠他確認了。
他輕輕推開門,露出一條門縫,兩位女士談話的聲音就從陽台傳了過來。
徐倫閉上眼傾聽。
“……這麽說你就慌慌張張的跑了?”
是威爾遜伯爵夫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