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我要殺了你這個女人!!”
“哈哈哈來啊來啊~”
艾琳娜的嬌笑聲如同魔咒,撥動著威爾遜伯爵早已繃緊到極限的心弦,
站在伯爵身前的兩個手下得到授意,突然對眼前的騎士動手,
兩人同時出手,一拳將對方打了個趔趄,緊接著跟在伯爵身後的家臣騎士們同樣衝向前去。
光輝騎士團的騎士們囿於對方的身份,隻敢防守不敢反擊。
而伯爵一方也並不想撕破臉皮,只是用血肉之軀硬生生在光輝騎士團的陣型中擠出一條路,
從伯爵通往伯爵夫人的一條路。
伯爵帶著通紅的眼睛,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妻子。
“威爾遜。”
就在伯爵的手距離艾琳娜白皙修長的脖子觸手可及的時候,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穩穩地壓過室內的喧囂傳到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平和的力量撫平了所有人的情緒。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身穿黑色的教士服,胸前帶著聖公教環中劍的標志,腰系著紅色腰帶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留著一個光頭,頭上帶著黃金的頭環。
頭環下面的是由銳利的眼睛、碩大的鼻子和緊緊抿著的嘴唇構成的威嚴面孔。
這個教士一出現,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亞歷山大主教。”
光輝騎士團的騎士們首先向這座城市裡最高級別的聖公教教徒行禮。
“亞歷山大。”
威爾遜也恢復了正常,目光複雜的看著自己的朋友,
“是你下的命令嗎?”
“伊恩,我們待會再說。”
亞歷山大主教的目光投向光輝騎士團的團長,
“帶她回去。”
“是。”
威爾遜伯爵沒有再阻攔,騎士們順利的往下走去。
聖公教的主教現身後,艾琳娜沒有再作妖,反而是安靜的披上了兜帽,用鬥篷遮住了自己的身體,安靜的跟著騎士團走下樓梯。
徐倫和艾琳娜的女仆站在樓梯旁,在艾琳娜路過時,女仆已經六神無主,有志青年則低垂眼眸,並不想引起對方的注意。
“呵呵。”
輕笑聲卻從前方傳來,徐倫抬起頭,看到艾琳娜側頭,用左手撩起兜帽,對徐倫拋了個媚眼。
徐倫心猛跳一下。
她為什麽要對我笑?
為什麽她一點也不驚訝我的消失?
也沒有憤怒的表示?
徐倫預想過很多種艾琳娜的反應,唯獨不包括這一聲輕笑和媚眼。
有志青年產生了重重疑惑。
本以為是自己的計謀成功,但現在他又有了一種不確定的感覺。
騎士團帶著艾琳娜離開,威爾遜伯爵也和聖公教主教走了。
徐倫來到大廳,遙遙看著披著鬥篷的女人登上馬車,心中稍微安定了點,最起碼眼前的危機是解決了。
“徐倫先生,那、那是艾琳娜夫人嗎?”
“啊,是吧。”
徐倫轉身頷首,“看來艾琳娜夫人有什麽急事,我和她的約會也沒辦法繼續了。”
目睹了一眾大人物衝突的女仆早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又和徐倫一起看到了艾琳娜的媚眼,此刻更是茫然無措。
“可是我該去哪啊……”
女仆低聲囁嚅道。
“不如先來我這裡吧。”
徐倫向女仆發出邀請,他想通過女仆了解一些情況。
威爾遜伯爵現在自顧不暇,等著反應過來,應該會來找這個女仆的。
女仆在腦子一片亂的狀態下,順從的跟著徐倫回到了他的病房。
護工伊格爾給女仆上了一杯茶,徐倫和她對坐。
黑發年輕人外貌英俊、語氣溫柔,對女性的親和力很高,再加上有市民英雄的加成,他很容易就打開了這個單純女仆的心防。
原來這個女仆並不是威爾遜伯爵家裡的仆人。
她名叫瑪莉,瑪莉·巴克曼,本地人,在工廠區長大,年僅十六歲,家裡有一個哥哥和三個弟弟妹妹。
因為父親患病需要的治療費太多,她不得不離開工廠,找到了這一份工資稍高的家居女仆工作。
說是女仆,實際上是和家庭服務的中介公司簽訂了嚴苛的合同。
中介公司付給他的父母一大筆錢(在她看來),買斷了她未來二十年的人生。
被雇傭為艾琳娜的女仆是不久前的事情,她對自己雇主的情況了解的甚至比徐倫更少。
徐倫恍然大悟。
怪不得聖公教找不到艾琳娜,威爾遜伯爵為了把自己的妻子藏起來真的是花了很多心思。
連自己家的仆人都不用,放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療養院裡,身邊都是不知情的人。
艾琳娜本身也不是真的來療養院治病或者療養,只是單純的軟禁而已,療養院的范圍內沒有限制,但是進出療養院會被嚴格控制。
如果不是自己意外因為重傷而進來療傷,進而艾琳娜被記者凱利發現,以至於發生了今天的事,他的妻子此刻還是會好好的留在這裡。
可是這樣的話,自己會不會受到懷疑?
那些過來探望自己而進出療養院的人。
還有潛伏進來的凱利,會不會被懷疑成泄密給聖公教的人?
徐倫想了想, 覺得問題不大。
一則自己向聖公教的告密根本追查不到痕跡,
二則自己在伯爵眼中,只是一個受到朋友委托而進療養院治療的小人物而已。
來探望自己的人從上到下,不見得會有一個認識威爾遜伯爵夫婦的人。
只能說太巧了,偏偏是自己。
放下擔心,徐倫引導著女仆說一說別的方面,主要是與艾琳娜相關的。
說到艾琳娜本人,瑪莉也不是毫無發現,
她同樣感受到了那位同樣身為女性的雇主所散發的魅力,
但是不知為何,她因此而更害怕自己的雇主。
瑪莉與艾琳娜日常接觸的不多,後者似乎也沒心情和一個貧民窟生長出來的女孩子聊天。
威爾遜伯爵經常回來看望自己的妻子,每次離開時表情都不會太好看。
這就是瑪莉知道的全部了。
徐倫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讓瑪莉將她家的地址寫下。
這個女孩子在講到她家裡人時語氣中滿是關切和憧憬。
雖然她的家人幾乎是將她賣了出去,可是她並沒有怨恨自己的家人。
“……我在這裡工作不僅能賺到錢,而且能吃的飽、穿得暖,不用穿破破爛爛的衣服,也不用每天從早到晚的乾活,這樣的生活真的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我的父母和哥哥弟弟妹妹們怎麽樣……”
這個十四歲的女孩談論家裡人時眼睛裡閃著光。
徐倫並不怎麽樂觀。
這個女孩子先擔心的應該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