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威爾遜伯爵這麽處心積慮的要把自己的妻子藏起來,那這件事情失敗之後會產生的暴怒可想而知。
自己這一方面,通過前面的分析覺得應該算是安全的。
可是這個女仆呢?
身為這座療養院裡與艾琳娜最親近的人,會不會被伯爵懷疑?
更何況有自己的那兩封信。
他通過諾頓送給庫伯的兩封信裡面,其中一封是給庫伯的,信中說了讓他將另一封信想辦法送到威爾遜伯爵手上。
給伯爵的那封信中,徐倫則以一個匿名者的身份向伯爵舉報,其妻子可能產生的不忠行為,所以這位醋意大發的伯爵才會在晚上也要匆匆趕來。
這封信是誰寫的?
這座療養院裡只有那麽幾個人。
這個小姑娘未來的日子可能不太好過。
一個身份卑微的女仆,能承受住伯爵可能的怒火和泄憤嗎?
黑發青年的沉默讓女孩不安,她猶猶豫豫的站起來,對徐倫鞠躬。
“徐倫先生,我該回去了。”
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喝茶鎮定,她終於想明白自己應該該幹什麽:
回去雇主的房間待著,直到雇主派別的人來安排她。
“瑪莉,”
徐倫站起身來,想了想不知該說什麽。
你要小心?
注意安全?
都不太好解釋,她也可能聽不懂。
“徐倫先生?”
瑪莉眨了眨眼睛,疑惑。
徐倫在臉上擠出笑容:
“我會去看望你的家人的,不用擔心。”
“謝謝徐倫先生!”
女孩開心的對有志青年道謝。
瑪莉離開,徐倫心事重重的坐在窗前。
自己不該招惹艾琳娜的。
這個女人本身以及她身邊的事情都是麻煩。
將艾琳娜的行蹤告知聖公教是他不得已的對策,幸運的是他猜對了,聖公教的確在尋找這個女人。
那天的對話裡威爾遜伯爵曾經拿將艾莉娜交給聖公教作為要挾,艾琳娜卻有恃無恐。
還有她在離開前對自己的迷之微笑。
似乎,這個女人是主動前往聖公教的嗎?
本以為算計了艾琳娜,現在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她能篤定自己擁有無聲無息間離開療養院,將消息透露給聖公教的能力嗎?
還是說她今晚只是單純的打算把自己吃掉?
徐倫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女人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艾琳娜事件的余波一直持續到第二天。
如徐倫所料,伯爵肯定會派人來調查是誰泄密。
“您好,徐倫先生,我是威爾遜伯爵的家臣、冊封騎士,卡特·瑞安,這次來拜訪您是因為有一些事情需要向您了解。”
這位身材健壯的年輕人衣著得體,神色從容,彬彬有禮,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身穿黑色風衣、頭戴獵鹿帽,身材高大、滿臉絡腮胡的男人。
“歡迎兩位,請坐。”
徐倫正坐在窗前讀書,他放下書本,請兩位訪客坐下。
護工伊戈爾奉上紅茶,三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卡特爵士想要了解什麽事情,作為一位優秀市民,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徐倫開口,表示合作的態度。
卡特深藍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黑發年輕人一眼:
“我們想詢問的是有關艾琳娜夫人的事情。
” 他頓了一頓,盯著徐倫,似乎是想看他有什麽反應。
徐倫面色如常,示意對方往下說。
“昨天晚上,艾琳娜夫人邀請過你去她那裡,共進晚餐?”
共進晚餐幾個字被加重音讀了出來,卡特想從眼前這個英俊的黑發年輕人臉上看出什麽線索,但卻一無所獲。
“是的。”
徐倫坦然承認,
“昨天上午,我曾經派我的護工去約見艾琳娜夫人,所以艾琳娜夫人才會安排那樣的一個約會。”
“什麽事情,需要向伯爵的夫人求助?”
卡特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徐倫。
“咳咳,怎麽向你說明呢,”徐倫假意露出尷尬的神色,
“你也知道,我的女朋友,安妮·斯威特,是艾琳娜夫人的密友。而我呢遇到了一點感情上的問題,急需向夫人請教一下。”
既然威爾遜伯爵會放安妮進療養院,那就一定清楚安妮與艾琳娜的關系。
“我問你的是什麽事情!”卡特步步緊逼。
徐倫沉默,喝了一口茶之後,緩緩道:
“一個女孩,在我受傷之後,為了過來見我,潛入進了醫院。但是我剛剛在艾琳娜夫人的開導下,接受了我的真愛,也就是安妮。所以那個窮追不舍的女孩讓我困擾。”
既然凱利的事情不止被一個人看見了,那就坦然的說出來更能打消懷疑。
無論凱利的真實身份有沒有被他們發現,在現在這個情況下,背上一個同性戀的標簽也比刺探伯爵夫人的秘密更好一點。
想到這裡徐倫突然有些頭痛。
當時的自己肯定想象不到,一時興起救下凱利會給自己帶來了多少麻煩。
有志青年皺起的眉頭好像是在頭痛自己鍥而不舍的追求者。
卡特冷笑一聲:
“女孩?我看是一個男人吧!”
徐倫的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終於讓黑發男人動容,卡特有些得意:
“我們在外面的一個山洞裡發現了被綁起來的護士凱莉,旁邊還有一整套換下來的衣物,通過痕跡我們判斷出來,那個綁架護士,潛伏進療養院的,竟然是一個男人!”
“他不應該來的……”徐倫捂臉呢喃。
他們果然發現了凱利。
向下追查了嗎?
“真是沒想到啊!”
卡特出言譏諷,
“我們的優秀市民、平民英雄徐倫,竟然是個癖好特殊的人!”
“……”
徐倫無言以對。
他無奈的看了一眼這位伯爵的家臣,自己有得罪過他嗎?
這麽針對自己。
“夠了卡特,”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男人開口了,他將銳利的目光投向有志青年,
“我順著痕跡追查,找到了那個男人。”
糟了。
凱利露餡了嗎?
徐倫的心一沉,不過對方接下來的話語又讓他放下了心。
“出於某些理由,我不能向他人透露他的信息,但我可以肯定,不是他泄的密。”
太好了。
凱利是個聰明人,沒有透露出他的真正目的。
如果這樣——
“泄密?”徐倫露出困惑的神色。
“你和我都心知肚明‘泄密’的意思,”
男人攤牌,
“雖然暫時還沒有證據,但我懷疑是你將艾琳娜夫人的消息泄露給聖公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