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

　　陳詩韻急忙上前，面露擔憂，“我……覺得，沒有必要對他這樣，相反，我們可以讓他……加入我們……”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來。

　　吳嵩看向她，目光很是陰沉，“我知道你還對他還存在幻想，但司徒羽已經死了，而且……是被這個人害死的，你就對他沒有一點恨意嗎?”

　　“我……”

　　陳詩韻一時語噻，目光遊離，但還是堅持著說:“有是有，但我覺得……他既然能壓製住……司徒羽的意識，那肯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呵呵……”

　　吳嵩被逗笑了，搖了搖頭解釋道:“你的小男友在上次執行任務後，完全喪失了鬥志和求生欲，這次他能湮滅司徒羽的意識，只是司徒羽沒有掙扎罷了，要是司徒羽想要佔據他的身體，簡直輕而易舉。”

　　聞言，陳詩韻垂下了頭，緊咬牙關，呼吸明顯紊亂，像是被戳到了什麽痛處。余光中有意忽略掉白辰的身影。

　　“但是龍鱗還在他體內！”

　　陳詩韻抬頭喊道，雙眼泛紅，“龍鱗還在的話，殺了他會不會太可惜了?”

　　話說出口後，她才發覺自己的想法有多麽荒謬，偵星會視龍鱗如珍寶，怎麽可能會放棄，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保留住。

　　“龍鱗不是問題，只要提取出來就可以了，這些都是研究人員該做的。”吳嵩淡淡說道。

　　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我死了唄！反正無論怎樣我就是活不了了唄！

　　白辰苦笑著低頭，方才發生在他身體上的異樣讓他感到很是疲憊，全身軟弱無力，想拔腿就跑是不可能的了，現在的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似的，跪在地上就像一隻待宰的羊羔。

　　他想掙扎，但只能閉上雙眼，帶著哭腔顫聲道:“我只是想活命……我做錯了什麽?……”

　　聞言，陳詩韻微微動容，用期待的目光盯著吳嵩，“提取龍鱗的話，就得把他帶回去吧，到時候再轉交給研究人員，是吧?”

　　“嗯?這種事情，需要問我?”

　　吳嵩輕皺眉頭，看都沒看白辰一眼，便轉身離去，“帶回去吧，我得先向會長請示。”

　　見那個高大的身影離去，陳詩韻這才松了口氣，看向白辰的身後說:“把他帶走吧。”

　　兩個人從白辰身後將他扶起，帶到了陳詩韻身旁。

　　“我盡力想保下你，只是因為我覺得司徒羽還有活下來的機會。”

　　陳詩韻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白辰，又急忙移開目光，“希望你別誤會。”

　　“我不在乎。”白辰淡淡回應。

　　聞言，陳詩韻眼神一滯，有些出神，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等回過神，那三個身影已經不見了。

　　.

　　“白……辰。年齡十七，高二學生，母親因難產去世，父親好賭欠下債務後便消失了，現就讀於臨城一中，一邊忙著學習，一邊忙著打雜工還債，學習期間成績優異，但參加的社會活動少得可憐，可以說，並沒有什麽特長，硬要說的話，就是……每屆的運動會三千米，他都是第一……”

　　桌前的中年西裝男子將資料整理好，遞給了坐在椅子上白發蒼蒼的老人。

　　老者穿著一身淺色睡衣，拖著拖鞋，白色的胡須很長，已經觸到了胸口，滿臉的皺紋給他蒼老的臉龐多添了一份滄桑，但他依舊是春光滿面，充滿活力，讓人完全可以忘掉他已經很老的事實。

　　此人便是偵星會會長，

道格拉斯·馬克·霍華德，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助手。　　霍華德接過，很是認真的掃了一遍又一遍，就像是在摳字眼一般，想要在其中再壓榨出什麽有用的價值，雖然他看資料的時候眯著眼，像是眼神不好，但他卻從不戴眼鏡。

　　“會長，就只有這些了，他只是一個普通少年，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精力。”助手恭敬地彎腰，對著這份尊貴的人物盡顯殷勤。

　　“嗯——”

　　霍華德沉吟片刻，目光不為人察覺地掃了一眼左上角牆角的攝像頭，旋即移開目光，便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孩子！你沒看出來嗎?”

　　他攤開手上的資料，指著上面的內容嘖嘖讚歎:“你看！成績優異！這說明什麽?！即使條件艱苦，壓力再大也磨滅不了他的意志！你再看這個！三千米第一！那可是三千米啊！這可是只有意志力極其強大的人才能面不改氣不喘地拿第一噠！”

　　“會長……這有點……太過牽強了吧?”

　　助手尬笑著，撓了撓耳朵，“比起剛過十歲就拿獎拿到手軟的司徒羽，還是太平庸了一些。”

　　“你懂什麽?！”

　　霍華德明顯不悅，皺起了眉頭，“平凡才偉大！有沒有道理?！”

　　“額……”

　　“有沒有道理?！”

　　“有！有道理！”

　　“這才對嘛！”

　　霍華德很是滿意，隨意攤在了特製的座椅上，身材在臃腫邊緣徘徊，淺色睡衣更加凸顯了他那有些俏皮的小肚子。

　　“會長！人到了！”助手松開了耳機說道。

　　“在哪兒?”霍華德著急的問。

　　“已經送到研究部門了。”

　　“快帶我去！快帶我去！”

　　霍華德焦急起身，但無論怎麽都找不到另一隻拖鞋，於是，焦頭爛額的他只能拖一隻便匆匆趕去。

　　米淄山區，研究部門。

　　這裡位於地下，牆壁材料是用輕鋼龍骨石膏板做骨架，又另加上了幾層玻璃隔牆，宛若白晝的燈光照在室內，經過反射和折射，給人的感覺只有舒適和清晰。

　　這裡有許多身著白大褂的人員，平時忙著穿梭的他們，此時都聚集在了一堆，目光緊緊盯著玻璃缸內，被各種奇怪的儀器團團圍住的少年。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從人的體內分離龍鱗了，但你能做到像以前那樣嫻熟嗎?季部長?”一個留著口子胡的中年人問著，此人是偵查部門副部長，成煜。

　　季部長長發齊肩，白發與黑髮夾雜在一起，黑白夾雜的胡須也混入其中，看起來已年過半百，研究部門部長，季棋。

　　“多謝關心，但你的關心很多余。”季棋淡淡的說。

　　“真可憐啊，要是這少年再特殊一點，也許就不會落得這般下場了吧，說不定還能成為天馬之塔的學員呢！”成煜說。

　　“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外來者什麽時候也博得你的同情了?”

　　季棋忙著戴上橡膠手套，便不再說話，然後在嚴陣以待的眾多目光下走進了石英玻璃牆內。

　　季棋盯著眼前的研究目標，嫻熟地開始整理儀器，這些儀器都很古怪，許多銅色的細管插在半裸的少年身上，且纏繞著，無序地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台精密的機器，要細看才有可能猜出其用途。

　　他先是調整了儀器上的各種調節閥，然後將從身後的玻璃桌上拿出了一個又一個裝著藥劑的銅罐和玻璃試管，開始在桌面上製作藥劑。

　　動作之嫻熟，以及雙手的穩定和冷靜的心理，讓玻璃牆外的研究人員們歎為觀止，外面時不時便會發起一陣陣驚呼。

　　片刻之後，藥劑完成，那一小試管的紫色液體便是實驗的一部分，緊接著，季棋一個個地打開了少年身上的儀器開關，一股股藥劑瞬間流入白辰體內。

　　而此時，霍華德才姍姍來遲，看著已經進行到一半的實驗現場，他呲著牙走到一個研究人員的身邊，然後飛起一腳，就把這個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研究人員踹得老遠。

　　“小屁孩兒！為什麽不早點通知我?！”

　　“對……對不起會長！本來可以很早就通知你的！是季部長他！……”

　　那人剛想解釋，卻被會長老頭兒一個眼神嚇得把話咽了下去。

　　霍華德惡狠狠地瞪著他，訓斥道:“都說了小屁孩兒在這裡只會礙手礙腳的！”

　　看著玻璃牆內的景象，他心一抽，神經暗暗發緊。

　　“季棋你個小子！還有那幾個小子！看我到時候怎麽收拾你們！”

　　他咬牙說著，隨即又目光一閃，像是在期待什麽，如果沒猜錯的話，接下來，那個暗藏在自己內心多年的猜想便會得到證實。

　　所有藥劑在少年體內融合完成，指甲大的紫色鱗片逐漸在白辰的身體表面浮現，這些鱗片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在皮膚表面泛起陣陣漣漪，隨著鱗片的分離，季棋滿意地放下了最後一隻試管，看著眼前的傑作笑了笑，微微點頭。

　　玻璃牆外的研究人員們也開始一齊鼓掌。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和腦袋都僵住了，鱗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與白辰的皮膚融合，直至重新融入皮膚，只剩下臉頰兩側的紫色鱗片猶在。

　　與季棋的笑容一起僵住的，還有研究人員們正在鼓掌的雙手和敬佩的目光。

　　難以置信和震驚逐漸浮現在了眾人臉上，開始議論紛紛。

　　“分離……失敗了?”

　　“怎麽可能?！”

　　“龍鱗竟然與這具身體完全沒有任何排斥反應！這怎麽可能?！”

　　季棋一直站在原地，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在人群的最後面，那個身著淺色睡衣，隻拖著一隻拖鞋的白發老頭，此時已經掩飾不了喜悅地張大了嘴巴，驚喜地望向玻璃牆內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