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操作,飯菜終於上了桌。曹爽從我們拎回的袋子裡掏出那兩瓶“二鍋頭”,直接一人一瓶地分配完畢。放在手心顛了顛,似乎嫌酒少了的意味。不過我也全當沒看見,招呼小傑快過來吃飯。
小傑很安靜在吃飯,流露出滿意美味的表情。曹爽吧嘰著嘴巴,不停挑剔著肉煮得不爛魚又太多刺。我說你個鬼兒子吃飯都堵不住。說著我們碰了碰二鍋頭,兩兩仰首又幹了一口,頓時一股火辣的感覺貫穿胸喉。男人嘛,酒水一下肚酒精一上頭,話就開始癆了。
剛開始我們又聊了下小區的殺人事件,見小傑在場也就不便多說。
曹爽又說起他自己進雜志社之前的遭遇,說是畢業就去了魔都找工作,學著前人要到外面的世界闖一闖。下了火車就被人騙了錢,到下半夜才摸到同學租的小閣樓。接著找工作依然被中介騙,租房被假房東騙,總之輾轉半年才找到一個穩定養活自己的工作。說到淒慘之處,曹爽似乎哽咽。這一硬咽又戳中我的軟肋,我忙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作為過來人你的這些經歷我都有感觸。
“哥,這次社裡的編輯稿事情,不是我有意要騙你坑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部長不是東西。”
“進社會這麽些年,我就覺得你是好人。”曹爽恭維我,但我也很受用。
說到情深處,曹爽抬手舉酒,我們又碰了一個。本來就是酒渣渣一個,我今天喝了這小瓶劣酒,已開始犯昏頭痛。
“哥,你不僅不怪我,還幫我找房子。”
我打著哈欠,說那都不是事兒。今後咱倆就是親兄弟,兄弟有事能不擔著嗎?日後,有酒同喝,有飯同吃,有難同擔,有福同享。
“以後社裡面,我就是你的馬前卒,門前炮。二部離開你我,他姓甄的就是個光杆司令。”我保留著剩余一丁點的清醒察看他的表情,努力分辨這話裡頭的真假。奈何看見好幾個曹爽在面前晃悠,哪一個的臉都看不清。然後就又來了一股豪情,又碰了一個。
“都在酒裡。”
這一口下去,真是有點搖搖欲墜。曹爽攬著我,還要再喝點。我說不行了不行了,讓小傑扶我到房間去。
小傑畢竟力氣要小,曹爽不得不起身共同攙扶著我。挪到床邊,被用力一扔,一頭栽進枕頭。我神智不清地杵在有四季門的屋裡。今天這酒喝得先熱後冷,劣酒就是劣酒。我推開夏門,頓時感受熱氣撲面,但卻也是一個風景如畫的地方。
四周靜謐無聲,只有知了在枝頭上顯露出來,連綿不斷的“嘶鳴”聲,在田野中穿梭飛舞。
陽光強烈而灼熱,在空氣中彌漫著熱浪。人們都避免在中午時分外出活動,只有那些無憂無慮的頑童們奔跑在野外,享受到他們年輕的能量。
所有樹木和長草都曬得金黃色。走過去可以聽到蚊子在休息。唯一的聲音是不時有微小的顫抖和葉子相互碰撞的聲音,隨風乘涼的漣漪也時時出現在眼前。水流緩緩而過,仿佛隨著我的步伐而洶湧澎湃,也仿佛引導著我的思維暢遊穿越。荷葉在水面漂浮,令其變幻莫測。一些昆蟲在水中停留,遊來遊去。
在草叢裡,微弱的風留下了氤氳的余香。一種迷幻的感覺湧上心頭,仿佛走進了一個幸福美好的世界。看著芳草萋萋,青山如茵、嵐氣嫋嫋,無盡的綠意自涓涓細流一路蔓延至遠方。溪流是如此清澈,它流淌著,不能承載絲毫的塵埃,隻散發出清新的味道。
我走過去,準備問那些孩子這是哪裡。但無盡的長草似乎走不到頭,穿不過去。我扯開嗓子喊:“喂,娃娃......”
也沒有回應,好像聲音發出後就立即消散在了前方不遠處。越走草越深,慢慢淹過我半個身子。見確實過不去,隻好扭過來往回走。抬頭間,透過進來的門窗,有一雙眼睛正往我這看著。我確信,那不是一個人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