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一件更為嚴重的問題,我所在的這片草海,踩下去卻越來越軟。沒過半身的草叢漸漸變了顏色,變了形狀,成了一團團黏連在一起的淤泥。同時,天色也快速的暗淡下來,四周成了一片陰森的景象。我小心翼翼地踩著淺灘向前行進,但很快發現這並不是一條安全的道路。每一步都會陷入深厚的泥潭之中,同時也會激起一股冰冷的氣息。我感到愈來愈虛弱,身體也難以移動。
不遠處的躲在窗戶玻璃後的眼神愈加狡黠,甚至感受得到它正在得意。似乎眼下這般陷阱都是它的作品,而我正是它的獵物。
我掙扎著,用盡氣力挪動著埋在泥濘裡的雙腿,往來處的岸邊靠近。但踏出的每一步,都感受到了濕氣蒸騰下的泥坑在腳下喀嚓作響,像是在警告我不要再走了。泛起了略帶紅色的薄霧,甚至空氣中有一股惡臭襲來。我看不清那畜生的眼睛了,也看不清來時的那扇門。就在我再踏一腳的時候,踩進了淤泥裡的一個空洞旋渦,一股吸力快速地將我往下拽。泥巴沒過前胸、沒過脖子、沒過下巴、沒過嘴、沒過鼻...
終於,我被完全的淹入,陷入黑暗,窒息,漸漸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還感覺到身體內有某種氣力在被抽離,有個生物正貼伏在我的身上吸食。
我就要這樣完蛋了吧。但本能的求生欲促使我抬手去推開它,盡管我並不能感知到自己手臂的存在。
我還不能死啊!我還沒結婚,還沒有再見到喬麗,還沒有孝敬爹娘,還沒有繼承香火。還沒有體驗花花世界,還沒有體驗愛恨情仇。
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從頭頂泥坑的縫隙處傳下來,像是小傑在說話。我的身體打了一激靈,有一些光亮的粒子從身體中滲出,向四周彌散開,驅散了那生物。我蘇醒了一些,爬起身,借著這撮光亮望向四周。
我正在一片荒蕪的郊外,瘴氣圍繞的林子裡有座寺廟隱隱可見。我走近才看清,這是一座敗舊的寺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和霉味。這座寺廟已經年久失修,牆壁上的塗料已經剝落了大半,暴露出深黃色的磚塊;天花板上有許多蜘蛛網和飛塵,應該是很多很多年沒有人來到此處,所有東西都被遺忘。
在右側可以看到一個老僧人的木雕塑像,但它已經板起泛白的裂縫,它坐在那裡,仿佛無謂之舉。寺廟的中央是一個大堂,放眼望去更顯落魄,佛殿裡的香爐已經生鏽,供桌左邊的觀音像已經不成樣子,袈裟中的顏色已經大不如初。
再往裡去,發現一個漆黑的房間裡似乎有一尊羅刹雕像。他長著獠牙,面目猙獰,詭異的目光像是在盯著我,好像隨時都會跳下來一般。
這尊羅刹模樣上最顯眼之處就是六隻手掌,每一隻手裡拿著不同的武器,錘子、斧頭、彎刀、鉤鐮、各種力大無窮的凶器,令人毛骨悚然。它身上的衣物早已千瘡百孔,斑駁腐朽,仿佛數百年都未曾經過之處。
與此同時,這個房間中間立著一個壁龕,壁龕裡供奉了一件有些黯淡的小佛像。然而,從這尊佛塑上方懸掛的懸殊燈籠散發著微弱的黃光,並遠未照亮整個房間,反而讓那個房間更加詭異和陰森。
我不想在這個房間久待,但身後的木門“咯吱”一聲自動關上。身上的汗毛已經嚇得直立,那尊恐怖羅刹站立的姿勢似乎換了一換,眼睛卻始終盯住我。我別過頭不去看他,而他的眼睛似乎已經影印在我的面前。我躲閃不開,直到發狂。我捂住耳朵和眼睛,四處亂闖。羅刹猛撲過來,六把武器齊齊向我招呼。驚恐萬狀,我嘶啞地喊出“啊…”
直挺挺地,我從床上彈坐起來。曹爽正在我的床前,盯著我,似笑非笑,很像門窗後面的那雙眼睛。但他也好似著了魔一樣,僵在那裡並不動彈。
我嘗試去喚醒曹爽,就在要碰到的同時,他一個踉蹌往後跌倒。眼神變得恐慌,望著我哀求:
“海哥,別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