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母女相見

　莫娜終於熬製好了那種魔藥，這時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用湯杓將一杓杓魔藥，裝入空置的魔藥罐中。

　“你熬了個什麽?”

　索拉繆斯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毒蛇一樣。

　莫娜打了個冷戰。

　只見那鐵鍋中的魔藥不是呈現淡青的色澤，而是呈現出濃濃的翠綠色，看起來汙濁而可怕。

　“對、對不起。”

　莫娜帶著哭腔道，

　“我分心了，是我分心了！”

　索拉繆斯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樣，不免心生憐憫，但還是板著臉道:

　“熬魔藥的時候，你究竟在想什麽?”

　莫娜愣了愣。

　“回答我。”

　她害怕地泛起了雞皮疙瘩，不敢不回答，小聲道:

　“我在想…我媽媽。”

　索拉繆斯冷笑了聲:

　“你以為我不知道伱在想什麽嗎?

　我之所以讓你熬製這種魔藥，就是要你直面心魔。

　很顯然的是，你失敗了。”

　莫娜一句話也沒說，她乖順地接受著女巫的批評。

　索拉繆斯看著她，吐出一句冰冷的話，

　“即使讓你回去，又能怎樣呢?

　一旦你母親的魔藥要枯竭了，她必然又會將你賣過來。

　怎麽，你喜歡被拋棄兩次嗎?”

　索拉繆斯的話，深深刺痛了莫娜的心，但卻是這個棕發少女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她的母親不在乎她。

　被訓斥之後，莫娜有些病懨懨地走出熬製魔藥的房屋，她一踏出門，一條人高的蟒蛇就遊了過來。

　蟒蛇嘶嘶地吐著信子，靠向莫娜，盤繞在她的腳跟下。

　莫娜笑了笑，用力揉撫這蟒蛇的腦袋，

　“乖、乖…薩姆。”

　薩姆愉快地吐著信子。

　這幾年來，不是沒有人靠近過女巫的林中居所。

　但是…那些險些誤入此地的人們，都被這巨大的蟒蛇給嚇退了。

　看著這頭乖巧討人的蟒蛇，莫娜沒來由地湧起一絲絕望。

　蟒蛇薩姆看護著這裡不讓他人靠近，也看管著自己這學徒不能逃跑。

　自己最親近的朋友，也是最忠誠的獄卒，莫娜不免覺得悲哀。

　索拉繆斯從樹洞中走出，天使的恩典讓她看出了莫娜的所有思緒。

　這位神國的大天使長，明白不讓莫娜看到她母親的真面目，這少女是不會罷休的。

　“莫娜。”

　索拉繆斯出聲道。

　莫娜緩緩回過頭，小心翼翼地等候著接下來的話。

　“兩年之後，如果你能煉製出讓我滿意的魔藥，我就讓你離開這裡。”

　莫娜怔愣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片刻後，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顫抖地看著索拉繆斯。

　“真、真的嗎?！”

　“我真的能、能回去嗎?！”

　索拉繆斯輕聲道:

　“只要你完成我的要求，就當然能回去……”

　並且…

　你將看到你母親的貪欲，是如何將她自己吞噬。

　而她手中包治百病的萬靈魔藥，就是引起貪欲的蟒蛇。

　後面的話，索拉繆斯沒說。

　她知道，即使說了，這少女也會充耳不聞，

不願相信。 ……………………………

　……………………………

　這兩年裡，國王陛下多次召見了她，並且苦苦勸說她去往宗主國黎波加。

　而在推脫了兩年之後，卡蘿再也不能推脫了。

　因為這一次，國王陛下忍無可忍，他下令將卡蘿的家人們抓了起來，以此要挾這位名醫去覲見塞琉斯王。

　卡蘿束手無措，她只能遵照國王陛下的旨意，坐上了前往黎波加的馬車。

　前往黎波加的路上，卡蘿每每顫抖不已，她緊緊抱著那瓶魔藥，心中不斷地做著各種各樣的算計。

　這瓶靠小女兒換來的魔藥，已經快要見底了。

　卡蘿不知道，一旦去到那裡，自己用完魔藥的結局是怎麽樣的。

　這個農婦已經在這幾年享受了大富大貴，她知道自己最好的結局，也是被貶為平民，但讓她接受這樣的結局，還不如讓她上吊自殺。

　“醫治、醫治死亡的魔藥……”

　卡蘿的心裡產生了一個想法。

　再將自己的孩子們獻祭給女巫……

　但她很快便被一個事實潑了冷水。

　自己的孩子們，即使是最小的么子，也已經十五歲，差一年就要成年了。

　卡蘿可從沒聽過，女巫會喜歡成年男子。

　“魔藥…魔藥……”

　顛簸的馬車上，卡蘿快要癲狂了，歸根結底，她根本就不是什麽藥到病除的名醫，她的榮華富貴，都是女巫的魔藥帶來的。

　在一個臨近黎波加王都的小鎮上，馬車暫時在那裡落了腳，卡蘿走在旅棧的門前，秋意濃烈的涼風拍打著這個農婦。

　卡蘿想魔藥快要想瘋了，貪欲的野獸在她的心裡叫嚷。

　她不知不覺地走到一處小巷之前。

　就在這時…

　陡峭的陰風自身後而來，驚起了她一陣雞皮疙瘩。

　卡蘿緩緩轉過頭，只見一個黑袍子、用兜帽遮住臉的少女站在她的面前，那模樣…好似一直在窺視她一般。

　穩婆被嚇了一跳，她險些大喊出來。

　但是，她的直覺很快就反應過來，並告訴她，眼前的少女…很可能是女巫。

　卡蘿一個箭步上前。

　那盯著她的黑袍子少女似是微微一愣，而後勾起嘴角，要迎上前去。

　只見卡蘿低下頭，彎下腰，低聲恭恭敬敬道:

　“尊貴的女士，我知道，您是一位女巫。”

　黑袍子少女渾身一僵。

　那一句“尊貴的女士”真真正正地刺痛了她的心。

　卡蘿卻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繼續恭維道:

　“我是自遠方而來的名醫卡蘿，不知您是否聽過我的事跡。

　而之所以醫術高明，全是因為我曾經見過一位與您一般尊貴的女士。”

　卡蘿的語調之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急促。

　她的魔藥快要用完了，認出是女巫的一刹那，就下意識地將恭維話脫口而出。

　這穩婆知道自己的行為太急躁了，但現在…如果不把握眼前的機會，那麽等待著自己的，就只剩下可怕的結局。